“嗯，听到了。”他语速很慢。

“你解酒药吃了吗？”她问。

“懒得下去找了。”

钟善：“我让郁文朗帮你放床头了，还有水，你看看有没有。”

“我看看。”

他缓两秒，伸直胳膊摸到灯的开关，按下，稍适应光纤，便见到她说的水和药。裴岑半坐起来，抠出颗药片，就着水喝下。

吞咽声通过电流清晰传递到电话另一边。

“吃下去了。”他如同小学生，像老师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现在又躺下了。”

钟善听出他话里的困倦，“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如实回复：“有点头疼，其他还好。”

“你和蔚蔚喝太多了。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喝酒。”

“上学时很少喝，出来工作免不了应酬，你男朋友是天赋流选手。”他重点落在男朋友三个字上。

她应声，“知道了，男朋友。但还是要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放心，今晚是特殊情况。”他变成反问，悠悠道，“你娘家人都说出，酒品即人品这句话了，我敢不喝？”

钟善忽然想起，十分钟前周蔚也发来了信息。

[醒了，把我难受死了，靠，再也不跟你家那个喝酒了，他练过吧。]

她笑着说：“蔚蔚非常认可你的人品了。”

“真的？”

“骗你干嘛。”

“还挺值，能得到你娘家人认可，是件开心事，”裴岑话题一转，“错了，应该是说，得到你娘家人三分之一的认可。”

“三分之一？”钟善重复了遍。

“嗯，什么时候给个机会，让我有机会得到伯父伯母的认可？”

“……”钟善反应过来，“你在认真地说吗？”

“不然呢？”低低的轻笑声传入耳中，“我像是在骗你？”

“不像。”她对着小夜灯发呆两秒，“等找个合适时机，我带你回云宁转转好吗？”

他不假思索：“求之不得。”

“我……”她欲言又止。

裴岑今晚反应总是慢半拍，隔了点时间才问：“想说什么？”

“没什么。”有些话还是等他清醒了再问比较好。担心他多想，钟善随口道，“明天我去找你吧？”

“好，几点过来，我去接你。”他打开天气app，补充了句，“明天有小雨。”

钟善：“下午吧。我自己打车过去。回来的时候你送我，行吗？”

裴岑皱眉，低着“嗯”了声，“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家里密码改了。”

“改成什么了？”她问出口的同时，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111026。”

钟善脸埋进被子里，轻声回：“我以为，你会设成022610。”跟她的密码一个格式。

“本来是。”裴岑啧了声，“但是呢，两个密码开头都设置成我的生日，别管回哪个家，你输密码就能想到我了。”

钟善忍着，没笑出声，“那这对我不公平。”

“很公平。”他慢悠悠地说，“我一天想你那么多遍，也不差输密码的几次了。”

……

不经意间的情话总是撩人的。

她缓了缓，拍拍有点酸痛的苹果肌，“裴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话很撩人。”

“是吗，”他认真回想，“你是第一个。”

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会儿，明明最近经常见面，但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她打了个哈欠。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裴岑说。

钟善其实还不困，但考虑到他喝醉不好受，“你也是，晚安。”

-

周六。

钟善醒来后，回复周蔚和裴岑的信息。

裴岑提醒她：[不管几点醒来，记得吃早餐。]

她回复：[知道的。]

点完外卖后，她去洗漱，点开日推歌单，将手机放在置物架上。

想到郁文朗提到的，有关音乐账号的事。

思考几秒，给裴岑发信息。

[在吗？]

[？这俩字怎么这么生疏。]

果然是，人要干“坏事”时，连发信息都变得拘谨起来。

她回复：[刚睡醒，语言系统有点乱。]

[想跟你分享我最爱的一首歌，你那边方便吗？]

裴岑：[方便。]

[什么歌？]

[大清早的，不会是借歌对我表白吧？]

……

钟善将一起听歌的链接发送过去，才发现他回复的这几句话。

再看看自己邀请他听得歌曲。

《我们俩》。

里面的歌词钟善几乎已经能背熟。

确实很像是表白歌曲。

她在聊天框里打字，删删减减。

[没有……单纯分享。]

裴岑很快加入，同时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