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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是妾(2)

作者:陈毓华 阅读记录


结果,她挣到了什么?

谢湘儿口口声声骂的「贱人」、「脏东西」,及在后院里争相倾轧时所得到的唾骂。

她脏,是的,可后院里谁又比谁干净?挣着往上爬的人还少吗?

想过好日子的想法错了吗?

她以为穿越的自己比这些她瞧不起的古代人还有赢面,她以为从低微处往上爬就能看见一览无遗的好风景,可事实上她硬着头皮去挣来的东西,回过头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挣到了就是自己的。

老天爷曾经给过她机会,结果她却惨败,还败得惨不忍睹。

她还有重来的机会吗?

谁都知道人生不能重来。

老天已经给过她一次别人巴望都巴望不来的机会……可她浪费了。

眼前的腥红色变成了墨一般的黑。

外界声音越来越微弱,起初还听得见惨叫,打到后来连声音也没有了。她像团烂泥似的趴在刑椅上,只有板子打在她身上时,她的身子才随着板子动上一动。

围观的人不少,为的是要杀鸡儆猴。

「人断气了。」打板子的婆子看着一动也不动的人儿,飞快的避开了眼,伸指到她的鼻尖试了试后,朝着谢湘儿说道。

「把她拖出去扔了!」身穿华丽衣服,柳叶眉高高竖起的女子冷哼,一脸除之而后快的神情。

如果以一个七品官眷的院子来说,此处虽然略显局促窄小了些。可麻雀虽小,该有的家具器物一样不缺。

素雅的青纱帐,浅浮雕双雀闹春的松木床,床头放了座冷杉顶箱立柜,靠西墙摆了个栗木雕梅花妆台和梳妆匣,妆台边有个同样是冷杉木的洗脸架子,上面则是洗脸用的铜折圆口盆。

妆台对面摆了两张绣凳,中间是张长案,上面装饰着白瓷缩腰花瓶和描花小钵,里头养了雨花石,松木床的后头用绢素小屏门隔了个小间,那儿有靠背坐的浴盆和带有盖子的恭桶。

由屋子向外望去,可以看得见几株美人蕉和梧桐树。

每年这时节,梧桐花盛开,满树的紫色小花朵,整个小院都弥漫着一股香甜,沁人脾肺。

她用力深深的呼吸,吸进满腔青润的芬芳。

就是这样,是的,就是这样。

以前对那些花草什么感觉都没有,四季更迭,也不觉得自己错失了什么。

以前觉得小又逼仄的卧房,现在看来却没什么不好。

一个女子该有的东西她都没少,青纱帐瞧着普通,帐子下方却有一排翩跹飞舞的小蝶,那是姊姊见她嫌弃帐子难看,花了好几夜用各色丝线替她绣上去的,她用的妆奁也是爹特地叫人打造的。

她拥有那么多家人的关爱,为什么以前她都看不到?只觉得自己身为知县的女儿却寒酸得要命,什么都拿不出手,明着背着都觉得所有人在嘲笑她的寒酸。

毕竟官吏家的女子若参加聚会,较劲的无非就是家世身份、谁穿的是时下流行的料子花样或饰品,琴棋书画才艺谁较拿得出手。

而她通常都是被无视的那个。

她爹只是个七品芝麻官,七石五斗的月俸,不贪不污。比衣料服饰,她的衣服不好也不坏;比琴棋书画,爹请过夫子来授课,姊姊是学得一心一意,倒是她的心不在那上头,能逃课就逃课,装病混傻充愣,久而久之,夫子就把心放在姊姊身上,连看她一眼都懒了。

偏偏她就热衷那些赏诗、赏花会,总是千方百计的想法子攀着关系去,为的是想多露头面,抓住往上爬的机会。

她从没心疼过爹那半旧的官袍,做为人家女儿,她只会开口抱怨缺这少那,心里执着着自己所没有的。

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家具和什物,褒曼知道自己回到刚满十五岁,及笄没多久那时。

母亲慎重其事的请了知府老夫人来替她插簪,因为老夫人子孙六代同堂,是位有德的福人,赞者就是谢湘儿。

如今一想到谢湘儿,只觉得心里有几万只苍蝇在爬般恶心。

褒曼把镶海贝葵花型的首饰匣子打开,拿起谢湘儿送的宝珠步摇,当时她收到这礼时还乐得差点找不着北,觉得谢湘儿是真心待她才会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哪里知道她陪嫁到灵景王府之后,有天谢湘儿心情不好吃了酒找她出气,说她父亲为官清廉又如何?养了个女儿却是个眼皮子浅的,随便一根簪子就能收买。

她那时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德性!

爱慕虚荣、孤芳自赏、华而不实、一无是处……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及笄后自然留了头,梳起浏海露出带着美人尖的圆润额头,白皙娇嫩的瓜子脸一点脂粉都未施,镜中的人儿浓眉大眼,樱唇嫣红,若是稍加打扮,定美得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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