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人的情绪也随着零点的逼近越来越糟糕，这份由未知带来的恐惧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警局耗了一整天，全程冷静配合警方的霍毅亭也暴躁地批评起警方办事不力来，即使高高在上端着领导的架子，也不难看出他是因为恐慌在发泄情绪。

尹希虹更是一哭二闹，一会儿痛斥警方无能，定位到木屋却只带回宋伟旗的手机，一会儿恳求警方带她去见冯芝灵，得知见不了冯芝灵，又要见白港分局的领导。

邓金龙愣是抽完整支烟，做好心理建设，才带着周游和汪月走进休息室，零点没有公开监控录像，宋伟旗很可能再次联系霍家或是警方，这也可能是最后能确定他所处位置的机会。

见邓金龙来了，尹希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泪流满面让邓金龙带自己去见冯芝灵，信誓旦旦自己一定能够说服她。

确认技术科已经做好准备，邓金龙才开始安抚尹希虹，但都是些假大空的话术，安抚了半天却不能满足尹希虹任何诉求，她变本加厉，哭闹得更厉害了。

和吵闹的休息室不同，网安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距离零点还有三分钟，市局网安和白港分局网安全员严阵以待。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俞安雨站在窗边，将窗户滑开了一道缝，冷空气灌了进来，他定了定神，低下头滑开手机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和黄屿柠的聊天对话框里，黄屿柠已经把警方的话转达给“处刑人”了，还附带了他本人的骂人小作文，“处刑人”没回复，但也没有夺回电脑的支配权，俞安雨让他保持着这个状态，只要“处刑人”不能使用电脑，就什么都做不了。

黄屿柠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说明那边暂时还没有生变，虽然在俞安雨眼里，这个弟弟一直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俞安雨从不怀疑他的能力。

时钟的时针、分针、秒针在数字12上重叠，牟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也震动起来，是他调的闹钟，他轻声提醒：“零点到了，各位，请提高警惕，发现异常及时汇报。”

时间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紧盯电脑屏幕，只有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

“牟队！”徐丹惊呼出来，“监控录像发出来了！是‘平安C市’发的！”

网安办公室里一片哗然，牟言起身，留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继而是此起彼伏的消息推送提示音——官方不仅没有拦截到这段监控录像，反而把“平安C市”这条微博推送到了每个用户的手机上。

警方一开始就没有选择，这段监控一定会在零点通过“平安C市”公开，冯芝灵夫妇给警方的选择，从来就不是“是否公开”，而是“是否主动公开”。

俞安雨握在手里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方是官方的推送消息。

“C市树人中学小学生坠亡案现场监控录像大公开！是蓄意谋杀还是意外？由你说了算！”

黄屿柠没有给自己发送任何消息，“处刑人”电脑的控制权应该还在黄屿柠手里才对——难道不是“处刑人”，还是说，黄屿柠在纵容“处刑人”？

俞安雨一边抬脚快步朝着徐丹的方向走，一边飞快打字质问黄屿柠：怎么回事！

“牟队，这条消息官方全网推送了！‘平安C市’热搜登顶了……”

“丹丹，立刻删除微博！天霖联系微博官方立刻停止推送，屏蔽相关词条和转发信息，还有这条微博的录屏也赶紧上策略拦截！”牟言站在徐丹身后，看着“平安C市”这条微博右上角瞬间几十万的阅读量，额头也浸出了薄汗。

徐丹赶紧听话地删除微博，就在按下“删除”的那一刻，屏幕中央弹出提示“指令无法执行”，下一秒电脑屏幕暗了下去。

也顾不上电脑的突发状况，徐丹连忙滑开工作手机，里面登录着“平安C市”的账号，按下“删除”，屏幕中央仍然是“指令无法执行”的提示，继而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

“老大！”徐丹尝试重启手机，手上按着开机键，扭头来看牟言。

不同设备相同报错后相同的故障，显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天霖，让官方立刻删除这条微博！”

牟言的话音刚落，白港分局的一个网警便开口：“牟队，转发已经三万多了……”

“监控录像还做了高清还原，除了宋忆南，现场其余所有未成年人都没有打码，头顶还有他们的实名。”另一个白港分局的网警补充。

牟言背了一口气，他快被那个人气笑了，那个在背后帮助冯芝灵夫妇的人，他到现在为止的所有行动都严格贯彻了先礼后兵的原则，他看似在向警方提出要求，却是一次次给警方机会，而警方一次次碰壁，都总结出了唯一的经验教训——如果一开始就按照他的要求做，警方可以选择让事情不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