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就顺势翻出自己空空的裤子口袋给护士检查：“没有，没有，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护士这才点头应允了，有些浮夸地朝高翔蹙了蹙眉：“去吧！”

推开天台的防火门，晚风迎面而来，“砰”的一声，防火门关上了，风也停了。

高翔环顾四周，突然有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他在深圳的医院也喜欢一个人到天台透气，不得不承认，仁心医院的条件比之前医院好太多了，天台还有假山造景，有小桥流水，有种着不知名灌木和鲜花的花台，有小亭子和花园桌椅，还有秋千椅。

高翔的心脏没有由来地抽疼了一下，他突然很想知道黄屿柠订了放在工作室花园里的秋千椅长什么样，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回到过去，他在那一刻一定不会再奚落黄屿柠。

其实高翔不讨厌秋千椅，即使是此刻提到秋千椅，他脑海中浮现的也是美好的回忆，在他还是个小朋友的时候，和父母去边城旅游，他们住的酒店就在江边，临江的阳台上放着秋千椅，他就在秋千椅上窝了一个下午，看着江水哗哗流走，要让他来说，那也绝对算得上他过去的人生中，很美妙的一个下午。

小朋友都喜欢荡秋千，黄屿柠怎么会例外。

高翔垂眼看着秋千椅发呆，忽然听到防火门推开的声音，他回过头，悬挂在防火门上方的花园灯映出站在门口的男人的脸。

高翔脸上的惊诧只有一瞬，虽然他立刻就收起了脸上的惊慌，但双手的慌乱却未能成功掩饰，他摸到了自己空空的口袋。

“忘了吧？”男人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跨进了天台，像个对自家小孩丢三落四的坏毛病了如指掌的家长，叹了一口气，“你的手机落在病房了。”

“巨家俊……”高翔当面叫出他的名字，才意识到这三个字竟然有千斤重。

巨家俊冷哼了一声：“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呢？高翔？Fly？还是，‘处刑人’？”

高翔站在原地，心脏怦怦狂跳，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他没法挪动，可即使能够跑起来，他也无处可逃，天台只有唯一的出入口，就在巨家俊的身后，即使自己想办法引开巨家俊，冲出了那道防火门，也会撞上等在安全通道里的，巨家俊的保镖。

“你在想什么？我来猜猜……你在想怎么逃掉？”巨家俊说着笑了出来，“想到了吗？”

高翔没有回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巨家俊替他说出了答案：“想办法引开我，然后逃走——嗯，可以试试，起码迈出了第一步嘛！”

“你怎么找到我的？”高翔没有理会巨家俊，而是主动发问。

“这很难吗？”巨家俊挑眉，“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黄屿柠为了不让我来找你的麻烦，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本来他也不用受皮肉之苦的，我们合作得也挺愉快的……”

“你打他了？”高翔抽了一口气，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嗯，是因为你，他才挨打的哦——你愧不愧疚？”

高翔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又转过头来瞪巨家俊，咬牙切齿：“行啊，你怎么对黄屿柠，我就怎么对巨兆和。”

巨家俊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那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无所谓，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我死了，你也找不到巨兆和，只要24小时内，我没有给出下一个指令，我雇的人就会撕票——我和那群蠢警察不一样，他们做不出来，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呵，‘处刑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情啊？”巨家俊抬脚跨上木质露台，脚下木板嘎吱作响，他走得很慢，“老爷子活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他是没机会东山再起咯，没把他留在火场，只是怕警方鉴定出两具尸体的DNA不是父子关系，露出破绽来，老实说，他挺能唠叨的，让他吃点苦头，挺好的……”

高翔才不信，冷笑了一声：“是吗？那你来杀我吧，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黄屿柠得救就行了。”

“得救？谁告诉你他得救了？”

这下换高翔挑眉了：“嗯？你没接到手下的汇报吗？深圳警方已经锁定你们新的藏身之地了，说不定现在黄屿柠已经得救了。”

“呵，你骗谁呢？”

“我骗你干什么，你要不信——”高翔蔑了巨家俊的手一眼，“打电话问问你忠诚的看家狗，黄屿柠还在不在咯！”

巨家俊停下脚步，两人无声对峙片刻，他举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视线一刻也没有从高翔的脸上移开。

时间被无限拉长，助理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秒接自己的电话，就在巨家俊几乎相信高翔的那一刻，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喂，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