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他都咬得很用力。

像是恨极了她，眼神锐利得像是恨不得当场剜下她一块肉。

姜云姣曾经想过霍祈骁会恨她，那时只是想想，就会觉得不太好受。

可现在，他真的用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早该这样恨她了。

“对不起。”

这声迟来的道歉，让对面的男人一下子红了眼眶。

因为他从她的道歉声里，并没有听见一丝悔意，她说得那么坦然，仿佛就算再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样做。

霍祈骁双目猩红的看着她，眼神发了狠，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都散发着凛冽气息。

姜云姣已经做好了会被他大骂一顿的准备。

毕竟，他是很有风度的人，就算再生气，都不会对她动手。

可她等来的却不是男人的怒气，而是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笑声里带着浓烈的自嘲，和自暴自弃的悲悯。

她有些诧异的微微睁大双眼。

“道歉又有什么用。”他目光里的恨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灼人的暗芒，“反正，我从来都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姜云姣愣在原地。

他在说什么？

他不该是这种反应的。

没给她反应的时候，男人便上前一步，大力的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箍住。

姜云姣下意识的挣扎，“霍祈骁，你别……”

霍祈骁感觉到她的挣扎，抱得更紧了，几乎用了十成力气，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上的骨头都要被他勒碎了，他的嗓音沉得厉害，语气也格外的凶，“姜云姣，这辈子不管你怎么抛弃我，不要我，我都会阴魂不散的找到你，跟着你！”

那么凶悍的语气，却说出这么示弱的话。

姜云姣的心像是被人拧了一把，又酸又疼，眼眶微微发热，哽咽着问，“你为什么不怪我？”

“你以为我没怪过你吗？”想起那四年痛苦日子，霍祈骁连呼吸都重了几分，“你不是不要我了吗？我做梦都想把你抓回来，想把你锁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带着你，让你每天都只能看见我，让你不得不待在我身边。”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对姜云姣最过分的惩罚。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她舍不得他，万一他再等等，她就自己回来了呢？

只不过他等了四年，最也只等到她和霍祈骁一起上新闻的消息。

这个女人，简直铁石心肠。

姜云姣越听，心底越是酸涩，也越觉得自己亏欠他良多，连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了几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有点难受。”

“不放！”他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说道。

但下一秒，男人抱着她双臂还是松了几分力道。

姜云姣免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深吸了几口气，试探性的和他商量，“这样不太好说话，你能不能……”

“不能！”他要不听她说完，就直接拒绝了，那副固执的模样，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出口宣泄的孩子。

姜云姣的心微微一颤，没再提出让他放开的请求。

她伸手环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那具紧紧桎梏住她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便将她拥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云姣手都有些酸了，男人才终于松开了她。

“吃过饭了吗？”他的面色看起来已经和平常没什么差别，要不是微微发红的眼眶，她都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姜云姣点头，“吃过了。”

“哦。”男人抬了抬眼，“我没吃，你陪我。”

他根本不管她拒绝还是同意，牵着她就往餐厅走去。

之前刚吃完饭，姜云姣就接到了霍知寒的电话，还没来得及让人来收餐具。

饭菜早已经凉透了，眼看着霍祈骁就要坐下，姜云姣心中微叹一声，无奈的开口，“凉了，热一下再吃吧，或者再叫一份。”

霍祈骁又站直身体，回头看她，漆黑的双目隐隐发亮。

姜云姣被他看得不自在，转头去端菜，“我去热。”

她这几天没事，在套房里转了转，在厨房看见过微波炉。

端着菜去厨房加热的时候，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像个大尾巴似的紧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她有些无奈，但他做的也并不是多过分的事，就只能任由他跟着。

好不容易将饭菜都热了一遍，回到餐桌前，男人端起饭碗便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霍妙楹跑了出来。

“妈咪？”

姜云姣应了一声，“我们在餐厅吃饭。”

霍祈骁一看见霍妙楹，脸上的表情便软化下来，“楹楹要不要再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