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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诡务司(218)

作者:安静的九乔 阅读记录


“原来如此啊!”李好问听智泉把话说明白,那“文化冲击”带来的震惊和紧张瞬间全消失了。

“你跟我来!”李好问带智泉进入诡务司的正厅。

就见厅中一张条案上,正放着一只土白色的浅釉花瓶。瓶内插着一枝香花,红色的花瓣一串串,沿着花枝错落开放。

只不过这枝香花放在这里的时间有些久,现在已成了一枝“干花”。

李好问取出干花,又取来清水,给这花瓶注满,将智泉新带来的那一束花插在瓶里。

然而他手中拿着那支干花,见到花瓣依旧红艳艳的,有点舍不得丢。

智泉便愣愣地道:“李司丞,这本是供在大日如来跟前的香花,等闲不会朽坏。您就算是不插瓶,把它别在身上,或是掖在袖子里,也是好的,那香味是不会散的。”

李好问将干花凑近鼻端,那股令心神无比宁静的香味顿时再次萦绕。

李好问心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衣上别着花总是古怪,不如把这香花带回家,送给妈妈和妹妹。或许她们喜欢也说不定,便依言将那束花拢在衣袖内。

“章主事,章主事……”

正厅外脚步匆匆,是李贺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找章平。

“李司丞,”李贺见章平不在,一扬手中的纸张,问道,“章主事出去了没有?他托我描的画像,眼下又赶出来两张……”

李好问一瞥眼,就见纸上画着一个长脸盘,高颧骨,脸颊向内凹陷的男人,头上戴着道冠。

这是鸿波的画像。

“咦,小师父,你怎么了?”

还没等李好问向李贺指点章平的去向,李贺已经望向李好问身后,好奇地问道。

李好问闻言转身,发现智泉的状态不对。

此刻智泉紧紧盯着李贺手中的画像,双目圆睁,双眼泛红,面色苍白,浑身颤抖。这名黑衣小僧双手紧紧地扣住胸口的僧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额头上爆着青筋,并且迅速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李好问吓了一大跳,以为智泉是犯了什么急病,忙对李贺道:“李博士,快!”

李贺不解其意,伸手挠了挠头。

“有没有……什么能让他冷静下来的诗?”

李好问惦记的是李贺“言出法随”的能力。

他看见李贺真的开是搜肠刮肚地准备作诗,心中大是后悔——早知道就该像上次屈突宜那样大喊一声“病好了”,然后让李贺条件反射地学一句就好了。

谁知真的被李贺拽出来一句古文:“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亏①。”

李好问一听:对症!

果然,就见智泉呼吸渐渐平缓,整个人趋于平心静气。这时小和尚才重新睁开眼,面带惭愧,道:“李司丞,小僧是不是又给你找麻烦了?”

“你是不是认识,这画上的人?”

李好问回想适才智泉的异状,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

“是的,小僧认得。”

智泉点头答道,虽然他的情绪已然宁定,但这小和尚再次双眼泛红,眼中浮起无尽的怨恨,连忙念了一声佛号,调节心情,才缓缓答道:“不仅认得,哪怕是烧成灰,也能认出他。”

李好问:这大概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年会昌法难之时,小僧曾见过此人一面。”

“他……他是个恶鬼!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该口出妄语,但……他真的是个恶鬼,从修罗道爬出来的恶鬼……”

李好问顿时给李贺使了个眼色,李贺便带着那两幅画像出门去找章平。

诡务司正厅内,只剩李好问与智泉两人。李好问始终皱着眉,而智泉虽然心情激荡,但好歹将他所知晓的过往,一一说了出来。

李好问一边听一边陷入遐思:

他真是没想到,会昌法难中对于佛寺的破坏竟严重至斯。即便时过境迁,当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僧智泉一见鸿波的画像,依旧惧怕成那副模样。

当年那一场佛道之争有多惨烈,今日李好问总算有了些初步的了解。

第 65 章

智泉走后, 李好问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内心暗暗盘点这名道人“鸿波”所涉的各项事件:

第一件,法器抢劫案;

第二件, 平康坊倚云楼的大青面案;

第三件,诡务司遇袭的“踏影蛊”案;

第四件, 会昌法难——在那场浩大的“灭佛”运动中, 鸿波应是充当了先锋或是打手的角色,对佛寺众人出手并不留情, 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最后一起事件看似发生在数年前,与近期的案子无关。

可是罗景已亲口告诉李好问那伽的事与“佛道之争”有关,那么就意味着,这位鸿波道人凭借一己之力,将诡务司目前所涉及的几大疑案全部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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