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抹了抹被泥巴糊住的脸颊，和拿着铲子守在坟头的迪克对上了眼睛。

“迪克头，你在干什么？”他自然而然的称呼着，嘲笑着被泥土淋了一身的黄金男孩。

等等，黄金男孩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恶心。

迪克看着自己破坟而出的弟弟，因为幻境的缘故，他的身形依旧是曾经死亡时的样子，身上穿着下葬时的黑西装，脸色苍白而阴郁。

他一开口，那熟悉的称呼和语调仿佛把迪克拉回了曾经，那时候夜翼和罗宾吵吵嚷嚷，那时候没有任何别离，那时候蝙蝠侠还不是那么痛苦而偏激。

“欢迎回到人间，小翅膀。”他抱住了自己死而复生的弟弟。

杰森变扭的接受了这个拥抱。

“行了行了，抱一下差不多得了，这天还下着雨呢。”他嘴硬的推开了迪克这只抱抱熊，差点被他肉麻的态度酸倒了牙。

“提姆和布鲁斯在哪？这里应该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幻境。”

迪克犹豫了一下：“他们应该在韦恩庄园。”

“行，那就走呗。”杰森跳出了自己的坟头，身形随着自我意识而变回了真正的模样，他拿出自己的飞剑，拎住了迪克的后衣领。

迪克被超人带着飞了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弟弟带着飞，他敬畏的看了一眼被杰森踩在脚下的飞剑，职业病发作，在心里估算着这柄剑的威力。

理论上，一柄飞剑是打不过超人的，但打一个夜翼还是绰绰有余。

幻境毕竟是幻境，地形都是随着主人的心意随意变换，杰森刚飞起来，就无语的发现哥谭公墓的隔壁就挨着韦恩庄园。

“咱家这风水也是无敌了。”他吐槽着，直接带着迪克飞了进去，甚至都没走正门，而是踹碎了二楼的一处玻璃直接进去。

巧得很，他发现提姆就呆在这里。

“提姆？你为什么在小翅膀的房间？”迪克惊叫着看向自己的三弟，忽然意识到这大概率和家族事业有不小关系。

杰森站在窗沿上，看向屋里的内饰，还是没啥印象：“谁？我的房间？”

提姆眼神飘忽，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心虚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瞒着杰森的地下身份，还因为曾经的时间里，这几天他一直在上门自荐。

“我已经醒了。”在迪克的大耳刮子呼过来之前，提姆举手投降，他身上的衣服开始变换，身体变换的幅度却并不巨大，也不过是从青涩到稍微青涩。

“不向我解释解释吗？”杰森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精装圣经一边翻一边朝提姆挥了挥手。

“在这个幻境崩塌之前，你还有一点时间。”他大发慈悲的说，假模假样的做了个十字礼。

提姆深吸一口气，希望恢复记忆的杰森不会改变态度：

“对不起我算了算日子就在你复活并游荡在哥谭街头的时间正好是我被布鲁斯收养的日子我们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巧合你怪我吧。”

他一口气说完，忐忑的盯着杰森的表情变化，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迪克也看着他，作为大哥，他有义务阻止事情激化，只要杰森不把提姆打死就行。

“说完了？”

“说完了。”

“那行，”杰森点头，他走下了床，来到了提姆的面前，手里还拿着那本《圣经》。

他用书脊轻轻敲了敲提姆的额头。

“我以圣父、圣灵、圣子的名义宽恕你。”

杰森半开玩笑一样说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用语对不对，说到底，整件事都像是老天爷开的玩笑，不论是寿瘟祸祖还是那位常乐天君的手笔，都和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无关。

他只是在一个恰巧的时间出现，抚慰了布鲁斯的丧子之痛，而他自己的遭遇——

杰森想了想，只能用仙舟的一句俗语形容：

六亲缘浅。

地面终于塌陷，杰森跌入了更深一层的幻境。

他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少年形态，只是这次他似乎遍体鳞伤。

“哦~你醒啦，我的小小鸟~”一个脸色如死人般惨白，嘴唇鲜红，绿色头发，身穿紫色西装的男人拿着撬棍，轻轻拍打着杰森的脸颊。

“？你谁？”布鲁斯的幻境这么限制级吗？这个家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妖魔鬼怪？

他嘶了一口气，想要如先前的几个幻境一样动用自己的力量。

“不不不，这可不行，禁止作弊！”那个奇形怪状的家伙用手臂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x。

好烦，这家伙到底是谁啊？杰森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对一个陌生人有着如此强烈的杀意，连带着身上的伤口愤怒的都感觉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