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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秋+番外(165)
作者:途若 阅读记录
迟休微微颔首,不再吱声。
饭后,两人到滨启天居附近的公园散步。
夜晚的风仿佛浸过冰水,带着独有的明目张胆袭人胸膛,掩藏的体温不慎被浇上凉意,让人为之抖擞。
韶谌捏了捏掌心裹住的纤手,扭头看迟休耳侧的散发。
“冷么?”
迟休摇头:“不。”
“那你嘴唇为什么那么白?”
“?”迟休平淡的表情一动,指腹在唇边轻蹭过后查看,“刚吃完饭,没补口红。”
韶谌皱眉,抓过她的手往自己外套兜里揣。
迟休失笑:“真不冷。”
其实她不是因为冷。
只是。
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不太确定。
韶谌瞥她云淡风轻的模样,狐疑道:“手也凉,哪儿不舒服?”
“没。”
“……行吧。”韶谌目光上下扫过迟休,侧回脸,“有什么跟我说。”
“嗯。”
携手经过河岸,沿路的霓虹尽是五花八门的地摊。
迟休视线淡淡掠过人群,身边偶然路过一个叼着烟的女人。
她不禁一怔。
自己似乎也许久没抽烟了。
因为韶谌不碰烟,迟休猜想他可能排斥烟味,便尽量减少抽烟次数。
谁知减着减着,竟忘了自己还有抽烟这习惯。
迟休盯住远去的女人一时没收回心,韶谌随着身旁人的止步也停下脚,顺过她的目光疑惑望去。
“看什么呢?”
迟休秒回神,看他。
“没什么。”
韶谌蹙眉,又往迟休刚才盯的方向看去,锁定一个衣着休闲却分外惹眼的男人。
他眼角略抽。
自己身上的西装还穿得板正。
迟休没以为然,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又在一处画石膏娃娃的摊位前止步,迟休看着埋头专注上色的人,兴致忽地盎然。
“时间还早,能陪我画这个吗?”
迟休指指摊位,撇头,恰巧撞见韶谌眉间没来得及收回的阴影。
韶谌扯了扯嘴角:“想画就画。”
迟休点头。
韶谌面无表情地被引到小桌边上,迟休从货架上选了一只娃娃,正要付款,忽又回头看向韶谌。
“你画吗?”
韶谌闻言啧声:“我没那么幼稚。”
“……”
迟休对他突然换上的臭脸感到莫名其妙,没多想,付完款便拿上颜料落座。
刚坐下,她感觉哪里不对,仰头望着杵在原地的高大男人。
“你,不坐?”
韶谌拧了拧眉,沉口气。
顷刻间,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躬身,在小巧的粉色折叠凳上落座。
桌位摆放得比较密集,韶谌屈身其中显得突兀,强忍浑身不适,静静注视迟休调色。
迟休正要撩起挡住视线的长发,韶谌却抢先一步捋过她的发丝,别在她耳后。
停在半空的手指尖微蜷,她眉眼忽生笑意。
“谢谢。”
韶谌托腮,懒声:“画吧。”
迟休依言开始往石膏娃娃上描画,韶谌的视线则从她贴了创可贴和膏药的手,到白皙无暇的侧脸――
再到,左眉尾。
“之前就想问问。”
迟休抬眼斜他。
韶谌补充:“你眉尾的痣,什么时候祛的?”
手中的画笔僵了两秒,迟休神色淡淡,继续往娃娃上填色。
“挺久了。”
“为什么要祛?”
“……不好看。”
得到回答,韶谌没再问下去,自顾自地把弄起颜料盒。
迟休被他突如其来的疑问弄得晃了神,祛痣时的刺痛似乎又在眉畔嚣张。
那年暑假格外漫长,迟休坐在漆黑的屋里,望着窗缝外的黄葛树,看那郁葱的枝桠,树叶落了又黄。
已经是她封闭自己的第七天。
腹腔如乱蚁啃噬,麻木从此顺着神经牵引全身的无力感。
知道堕落于此毫无意义,可她实在没有气力再去坚持什么,连顺其自然都成自嘲的理由。
既非疲倦,也非烦躁。
只悬溺其中。
耳畔好像有无数张嘴在说话,分不清声音的主人,话语却不约而同地一致。
“秋英浅,是被你亲生父亲轧死的!”
“晦气东西……”
“扫把星!”
阖眼。
她倦了。
透彻骨髓的怠倦。
再睁眼,迟休脑中闪过一个自认为荒唐的念头。
摸索到桌上的折叠刀,展开。
再拿过镜子。
拨开额前的头发,借透过窗帘的微弱光线,镜中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举起刀尖。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