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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天经地义(一个肚子几门亲系列)(36)
作者:光泽 阅读记录
不,唯有那个,她不能失去!
姚尔尔不能控制地猛转过身——
地上一片破瓷,华自芳浅笑里有一分残酷,复将塞子又塞上,摇荡着淡红色的花露,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我都差一点忘了你是一个可以面无表情说谎的人了。”他笑着道。
他在试探她……
姚尔尔放下捂唇的手指,强迫自己不为所动。
“我没有说谎——”
她的话语中断在华自芳用两根长指轻轻晃荡,琉璃瓶子随时都能落地的动作之下。
“想说谎就不要有所顾忌。”男人笑着冷声道。
那作势要松手的态度可能是假,但姚尔尔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她双膝一曲点地。
“请把它还给我。”
“尔尔,你真是超乎我的想像。”
姚尔尔紧盯着膝前地面。
“请把它还给我。”
男人的繁花衣袍飘落地面,知道华自芳应是单膝点地面对她,但她不敢让视线移动。
“何必?”
逸出的叹息是那么的无奈,姚尔尔只觉得自己疯了。
但那是她仅有的,唯一能紧紧握住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证明她生命中曾有过一小段可以被珍藏的时光,无法取代,只要拥抱着,就能够头也不回的孤独一世。
“何能不必。”她哑着声回应。
小小的琉璃瓶被搁在自己视线里,她想也不想的就将它拽进心口,纵然明白这个动作有多侮辱人,但她已无能为力,只想确认七生露不会再离开她的手心。
华自芳幽然一叹。
“尔尔,你不会从你设下的界线里跨出来,但为什么明明这么舍不得,还硬要舍下呢?”
姚尔尔一咬牙。
“……我不要你有一天恨我。”
华自芳没有靠近,但气势逼人。
“为什么不要我恨你?”
姚尔尔无言。
他无奈地又叹息,“为什么不要我恨你?”
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守住的了。
“……我害怕你讨厌我。”
“怎……唉——”
那似怜惜又似悒悒不快的未完语气,让她眼眶蓄满了泪水,但她动也不动,不敢让它滴下。
好似察觉她的死守,华自芳又是一叹。
“尔尔,我低估你了,比起姚衣衣,你更适合作为一个保护者,你可以浑身浴血也在所不惜地勇往直前,只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微微的顿了下,复又开口,“不过,你也彻底错估我了,你以为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吗?你以为退让和成全,就能够让我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地重回我的人生,只可惜,我远比你所想的陷得更深,不可能安好无缺,不可能不满身是伤,尤其是心。”
安定而又柔软的声音,更像在挣扎和咆哮,如同不断地在质问:她为什么不懂他?为什么如此残忍的不懂?
姚尔尔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咬着下唇。
“尔尔,你知道我养了这么久的花,哪一种花是最难养的吗?”
她不敢想,闭起双眼颤抖。
如同自言自语的声音,轻轻缓缓地接着响起。
“是不愿意相信可以绽放所以不愿绽放的花朵。”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便是门板开启又关闭的咿呀声。
那声音摩挲着耳畔,配上浓郁的香气,初见面之时,他为自己簪七世香的感觉又再重现。
这是真实的幸福,但也同时带来无法呼救的痛苦。
她无止境的一直沉,沉到一潭污墨之中。
曾经,她渴望能够变成一滴水,现在她如愿以偿,只是不是清水,那是一滴脏污得连她都不想看的水。
麟德三年元月十五日,沽饮阁内。
仅十天不到,人事全非。
楚小南在那之后随即宣布要抛绣球招亲,事情的演变已经无人控制得住。
乐逍遥和姚衣衣、季清澄和姚尔尔的婚事,也火速进行着。
长安城里轰动着元月十五要喝谁家喜酒,而沽饮阁和京醉楼所有人都疯了,卯足劲办喜事,互别苗头。
可是这一切纷纷乱乱,和姚尔尔已无关系。
姚尔尔穿着一身喜红嫁衣,坐在床沿,空洞的双眼找不到焦距,仿佛一抹幽魂。
平素的温柔宁静,全都化为一股无所谓的冷冷淡漠,可失焦的大眼,仍离不开案上半瓶荡漾着柔柔红光的花露。
她死死牢牢封住,但在这天寒地冻的天里,还是放肆张狂地溢出满屋的温暖花香,一沾上身便再也挥之不去的露,没有形体的味儿,亦浓烈得仿佛在指控,好似在陈述着一份不能释怀,无法忘情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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