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也穿着一身黑，白衬衫露出领口，外面是黑色大衣，额前碎发遮挡着他漆黑的眉眼，那张脸和以前没什麽不同，冷白，更瘦削，线条深刻，他的气质比过去还要贵，也更矜冷。

但痞气和浪蕩恣意似乎在他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蹤，多出一种每次都让徐且谧看见都会心疼的阴郁落寞。

他倚靠在车门前，目光从她出了居民楼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等了她很久。

两人视线相撞，偶尔过几辆飞速的车，溅起水花，但谁也没移开。

徐且谧心跳到呼吸有些急促，她有些不管不顾地跑过马路到他身边。

但随着逐渐接近他，她心口莫名抽痛，发现了一件事实。

他身上烟味浓郁，单薄平直的肩头沾了雨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蓬松的黑发也有点潮湿……

她悔恨想，如果昨晚她能看一眼窗外就好了。

再开口时，徐且谧声音抑制不住地抖，“……你在这里站了一晚吗？”

祁也垂眸看了她很久，视线细细扫过她的每一处。

他没有回答，抓着她细瘦的胳膊到副驾驶，按着她的腰推进去，再给她系上安全带，全程未发一言，甚至显得有点冷漠。

从车前绕过，坐上车刚要发动。

徐且谧：“等一下……”

祁也僵住垂下眸，指尖有点颤。

徐且谧凭着记忆找出干净的毛巾，犹豫着他会不会不喜欢她的触碰。

但她还是忍不住倾身过去给他擦拭，语气里全是心疼：“这样会生病的，你怎麽不联系我……”

她这句话没说完，手腕被他捏的发疼。

意识到什麽，慢吞吞又自责地放下毛巾坐回去，手腕力度还是不减。

几秒后，听见他嗓音嘶哑，“怎麽联系？”

他的声音像熏了一整夜烟又没睡的状态。

“……对不起。”

祁也没听见似的，继续说：“我每个能联系到你的方式不都让你阻断了吗？”

徐且立刻红了眼眶，“……真的对不起。”

“……”祁也还是没回。

沉默氛围里徐且谧小心翼翼看了看他，声音发颤：“……我们加回来好不好？”

她以为祁也会嘲讽她，但没有，他沉默的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她。

一路上，车开的特别快，徐且谧搜索他的手机号，动作熟练的像练习了千万遍。

事实上，她在瑞士确实如此，祁也九年里从没换过手机号，其他社交平台也是，她轻而易举就能找到他。

每次在自己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搜索，看着他什麽都不变的头像和昵称泪流满面。

她不是没想过回去找他，但那就代表着自己前面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那个可怕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是个深渊，她不想把祁也也拖下来。

如今，她在一点点地变好了……

徐且谧把和祁也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加了回来，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但祁也没什麽情绪，侧脸还是冷然。

二十分钟的车程，徐且谧时不时就会偷偷看一眼旁边的祁也，但他不说话，只看着前面，车里全是冷寂凝固的气氛。

徐且谧缓缓垂头，抿咬着唇。

她被雀跃和庆幸沖昏了头脑，都忘了一开始他是不同意的。

而且，他初中还有个忘不了的女孩。

几次，她望向他时目光都带着犹豫。

想问一问他，对我还有没有一点喜欢？

还没忘记那个女孩吗？

那又为什麽和我结婚？

车开到民政局，徐且谧还是没有问出口，她不敢，怕他说假话，又怕自己不敢听真话。

祁也看了眼时间，他们来的有点早。

工作人员还要十五分钟才能上班，但他有点等不了了。

祁也不是没感受到她的目光，每次看他的时候都带着犹疑和欲言又止。

她要反悔了吗？他不敢和她对视。

沉默气氛被徐且谧的电话铃声打断。

是蒋钦川。

祁也看了眼脊背都僵住，呼吸发飘的听着十几秒的对话。

挂断时，他低声自言自语：“又要抛下我了吗……”

徐且谧和他说了什麽，他已经完全听不见。

很快，她下车，着急地拦了辆出租车就又走了。

直到消失在后视镜里，没有掉头，祁也视线逐渐模糊，呼吸起伏，颓败又发狠地砸向方向盘。

悲鸣的“滴——”声惊扰一对儿新人皱眉不满看过来。

两人都呆住。

男生是看见那车太豪了，心想有钱人也这麽领证？

女生是看见祁也眼睛都亮了，摇晃男朋友，说从来没在现实世界里见过那麽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