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且谧眼睛弯着，说恭喜，要喝下李今缇敬的酒，被祁也拦下，帮她喝掉了。

李今缇视线从徐且谧移到祁也，唇角勾着笑，看不清眼底情绪，下瞬，酒杯没拿稳，洒了一身。

身旁的未婚夫拿着纸巾要去擦，被李今缇挥手挡开，“徐且谧，你能陪我去换身衣服吗？”

“啊好。”徐且谧懵了秒，擡脚跟着去。

李今缇看祁也那个神情，无奈说：“就借你老婆几分钟而已。”

到了换衣间，其实有很多造型师和化妆师在那等候着，但李今缇让她们全都出去。

徐且谧有些懵但没说什麽，给她换好的鱼尾裙子细心拉后面的拉链。

李今缇看着镜子，忽然说：“我不喜欢那个人，他对我也没什麽感情，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徐且谧，坦白说大学我更多的是嫉妒。”

徐且谧动作顿了下，擡眸和镜子里的她对上视线，想劝她不喜欢那就不要结，但后来一想，她生在这样的家庭估计是无力反抗的。

而且，她一开始的婚约不是和那个人，是祁也……

“我从很小时候就喜欢阿也了，即使他以前那麽游戏人间，身边总有数不清的女生，我都没想过放弃，我坚信他会回到我身边，因为我和他有婚约。”

李今缇回头：“直到你出现，我开始慌了，我以为他为你浪子回头，但我还是错了。”

“真的浪子怎麽可能会回头？”她轻笑出声，“他不过是为了让他外公取消婚约，为了让我打消念头，他也从来没有真的看向过我，他心里一直就只有你，他从初中就开始喜欢你了。”说到最后她语气里更多是释然。

但徐且谧僵住了，瞳孔震颤，初中的时光只要浮现就只有柏雪。

唯独那一次，她撞了个男孩，卡片相机掉落，她随手捡起慌忙跑走，不敢擡头看。

隐隐约约的男孩身影，在她脑海一闪而过，怎麽抓都抓不住。

“你和我说他心里那个女孩……”

“是你。”

李今缇说：“他高一下学期转去平芜一中是因为你，带上我只不过是为了妥协他外公，他为了你什麽都能答应。”

“甚至平芜西街那栋别墅，也是为了离你近些，他还上初一的时候就搬过去了。”

李今缇这些话让她一天下来都魂不守舍，祁也问她什麽都回答的心不在焉，心里各种情绪交杂，像是吃了太多齁甜的糖果，堵塞住喉咙，总是忍不住泛酸哽咽。

所以没注意到一旁的祁也，因为她的忽略而情绪低落。

下午徐且谧借口要回医院上班，祁也全程很沉默地送她，在她快要下车时，扯住她的手腕深吻她。

他不知道她为什麽要流泪，很快松开，看着她脚步又顿又淩乱走进医院旋转门，然后开车叫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的宋原去喝酒。

徐且谧几乎是跑到柏雪那，气还没喘匀，眼里还有水汽，问：“你以前和我说的初中和祁也同名同姓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柏雪神情愣了下，“他还没和你说麽？”

这句话无疑已经确认了，她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揉捏了下，脑袋里随后闪过什麽。

跑出去打车，夏风燥热吹来，吹出她一身的汗。

回家直奔书房，找到上次还没翻看的记事本。

心跳都要蹦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手颤。

扉页字迹映入眼帘。

When on earth can you look at me.

3月5号，晚8点13分

我终于拥有她

这感觉

就像……

不枉此生

——祁也 2015

徐且谧灵魂都在震颤，15年的3月5号，是她的生日。

也是那一天，她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8点13分，想了结生命的她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自那以后，他几乎把自己完全献祭来拯救她。

只是扉页，她就已经很难呼吸。

里面的内容很琐碎，记录的有长有短，会写上日期，从她离开他身边的第三个月开始。

有的字迹笔锋苍劲有力，有的像是在画符，线条凹凸不平，墨水被水滴晕染开，皱皱巴巴。

徐且谧努力辨认，眼泪不听话跑出来，他写这些的时候一定在发病，手抖的握不住笔。

她不清楚他的眼泪是病痛折磨还是在想她。

但无论哪种，她都承受不了。

2016.9.11

不知道天晴还是阴，下雪了，她走的时候还是夏天，总觉得3个月像过了30年那麽久，我好没用，找不到她，我以为找到柏雪就能获得关于她的消息，哪怕一点就行，但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她是真的不要我了……我知道我有病，柏雪让我每天写些东西，说是有助于治疗。我不知道写什麽，也不想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