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臣

笠雨蓑一

回国

京都最热闹处的落地窗距地面三百余米，窗外风雪滑落，窗内却罕见地挂着从外廊爬过来的绿藤，其中夹杂着金黄色的流苏花，像伞般一簇簇开在这“无人之巅。”

窗内金碧辉煌，典雅大气的酒会灯光洒在金黄的花穗上，一簇簇的花发了热光，盖不住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风光。

全场人物衣着光鲜，轻声雅语，二楼沙发面向花廊，顾莫靠在褐红绒皮沙发上，偶然听见罗马柱旁的几位女士谈笑议论。

“你说窗外的花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诶，你看。”一位妇人举着酒杯，指指顾莫的方向。

顾莫立即起身，离开沙发，不想听见与他有关的閑话。

却被一位外国合作商“逮到。”

“S.J在亚洲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华盛酒店的工程，还是您和顾董的面子大，名不虚传啊！”

这人吹嘘得太过明显，顾莫皱着眉，露出不耐的神色。头发向来往后梳，配上他冷漠的眼神，假以辞色本不可能，这下更是灾难。

对面“伙伴”识相地触碰那位合作商的手臂，对方悻悻然闭了嘴，敬酒离开。

顾莫自然没有回敬，疲倦地皱皱眉，电梯方向“叮——”的一声响，吸引相当一部分人的注意。

只见，极大的电梯门“吐出”个美丽的亚洲女人和个老外，女士暗蓝曳地礼裙和男士的黑西装相得益彰，如姗姗来迟的古老的女王和骑士。

“是S.J的人。”

“Bruce！”认识的老外纷纷上前打招呼。

顾莫不参加酒会很久了，这次是为了摆脱顾棠给他安排的相亲，才躲来酒会。

他坐回沙发，看见人群中暗蓝的鱼尾裙摆包裹着一具曼妙的身形，有点熟悉。

饮一杯酒，看清人脸后，脑袋“蹭——”的一下！断了线一样！不自觉眯起眼睛，想看得更真切些。渐渐地，眼角溢出的寒气。

“Yvonne，这是华盛顾总。”

当S.J的亚洲代表Bruce，将S.J派亚洲总部的水景首席，引荐到他面前时，他还坐在褐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不出神色。

“您好，顾总，我是Yvonne.，S.J派亚洲总部的水景首席，这次华盛酒店项目工程的主负责人。”女人将手伸出。

顾莫迟迟不应，Bruce.以为他是轻视Yvonne年纪轻，且美貌动人。

毕竟，这里人，都有这个毛病，做什麽都要论资排辈。

便打圆场道：

“前阵子迪拜‘沙漠绿洲’的国际奖就是Yvonne拿下的，顾总，认识你，是我们的荣幸。”

顾莫没有握Yvonne的手，这在旁人看来很不绅士。

他却不在意，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好，Yvonne， Yvonne是中国人？中文名叫什麽？”

“对，她是中国人，中文名叫nanhuai.”Bruce先她一步回答。

顾莫笑了笑，很单薄。“你好，Yvonne.”

“你好，顾总。”两手交握，穹顶会厅舞曲音乐响起。

洗手间只有清水流声……

水龙头关掉，议论声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那位就是华盛顾总？他结婚没有？”

“没有，听说最近还在相亲呢。”

“他那样的长相和家世还需要相亲？”

“你也不看和他相亲的都是些什麽人？没有林家、董家这样的家世，你就别想了，少白日做梦啊。”

“我还以为，他这样的应该早早就订婚了才对。”

后面的人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他前几年被未婚妻不声不响地甩了，外面有人传，他压根就是个gay呢。”

“啊？不会吧？”声音渐小。

南淮从洗手间出来，对着镜子静静端详自己的妆容。

兜了一个世界的圈子，她还是回来找顾莫，却察觉，他脾性变了好多。流言蜚语这麽多年，幸好他还没有结婚。

她在国外日日夜夜，无数次坐在高楼大厦里彷徨。等她回去，顾莫身边会不会出现新的人？

·

窗外风雪乍停，临夜的华盛酒店灯火辉煌，名流聚集。

角落有人碰杯议论，“年纪轻轻就混到这个职位？Bruce的女友？”

“S.J新上任的水设首席，听说拿过国际奖，Bruce专门从迪拜挖回来的。”

“哦？”

顾莫仰坐在宴会厅的阴影里，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矜贵，沉默和皱眉如是。

酒会中央，南淮挽着上司Bruce的手臂，大方地结识人脉。

等顾莫应酬完各方人士，南淮始终是宴会的视觉焦点。

她终拿一杯酒，坐在他身边。

顾莫好像有些醉了，微眯着眼，声音低沉暗哑，“Yvonne小姐有什麽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