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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臣(28)
作者:笠雨蓑一 阅读记录
Bruce却说美是共通的,懂得欣赏,自然就懂得美。中国很美,中国的人也很美,他深深被这里迷住,不舍得再离开。
顾莫却觉得他意有所指,吐槽他:“一个法国人,干什麽非要找中国女孩子?法国没有美女吗?”
“有,很多,不一样的美。”他们俩聊得莫名巧妙。
南淮要喝白酒,却被顾莫按住手背:“Yvonne要是酒量很好的话,以后都帮我挡酒?”
“这当然是不行的。”南淮只得喝清甜的果酒。
Bruce忽然清醒过来,问:“顾总和Yvonne.这段时间,工作配合得很默契,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好了很多。”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Bruce不知道吗?还是说,Yvonne没有告诉你?”顾莫刻意将南淮搂住,南淮笑着摆摆头,觉得他开始和从前一样幼稚。
Bruce却满不在意地调侃道:“中国人很重情怀,都喜欢故人,Yvonne是我见过的最固执的女人。”
顾莫倒认同他这句话。
这顿饭,吃得有来有回。傍晚,三人到古建水居过夜,那地方早已变成旅游景点。
Bruce大为惊叹,很快,与当地居民打成一片。
这里阿嬷都是好手艺,剪窗花,做灯笼。几个上年纪的人坐在一起,总有许多话可聊。
其中,一位字帖先生,顶着老花眼镜,两鬓斑白。被请来,给街坊邻居写对联和福字。
一方字台搭起,老人身形板正,遒劲苍老的手,提着狼毫笔,每写出一个字,周边人都喝彩。
南淮也挑一张,厚红香纸上写得是:常将竹叶报平安,年华潇洒莫蹉跎。
好一个莫蹉跎,她将对联展示给顾莫:“顾总,好不好看?”
顾莫点点头。这副字,山高水长,风骨犹存,如玉竹松风映人心堂,叫人舒畅。
Bruce好学地向那位老人请教书法,却连毛笔都很难握稳,狼狈地溅一身徽墨。顾莫写得一手的好字,得意地举给南淮看,被她笑是小学生。
“Yvonne!”
南淮笑倒,被他追着跑。
临近傍晚,各色灯笼高挂,十几个汉子舞着彩龙,彩鲤,游过大街小巷。从古建院落的青石巷,游到水上石桥。这一片儿的彩灯动物亮透,人们欢笑不及,孩童抓起彩纸,糖果漫天抛撒。
要吃,只管地上捡就是。满地亮隐隐的,除了踢在脚下的铃铛滚灯,就是发光的糖果。
南淮在院里挂许多鲤鱼灯,特殊手艺蒸发的竹篾编做鲤鱼模样,用明纸做灯笼面,画上惊喜的鲤鱼纹彩,点上活生生的眼睛。
“囡囡,你说阿嬷的鲤鱼灯好不好看?”
“好看。”南淮坐在弄堂里的一个木马扎上,长发用烟雨蓝的手帕一扎。
彼时,有人端一笼刚出炉的热糕,各人忙着分糕点吃。
南淮还坐在马扎上,专注地编着手里的竹篾,她编的是一个小鲤鱼灯,因为时隔多年,技艺生疏,怎麽都不得要领。
顾莫第一次见这麽笨拙的南淮,有些发笑。
他记得有一次,夏末初秋,流萤飞火,南淮从京都跑回皖南。
他在古建水居挂满灯笼的铺子里找到她,也是这样,她坐在弄堂的木马扎上,白细的手指编着软竹笼。
满墙灯笼照在青砖上淡淡红影,傍晚蛙叫的气息里,她擡头看见他,问:“你又是刚下班吗?”
“是啊。”
皮鞋踩过石砖,只听一声轻响。他擡头,看见二楼木廊上站着Bruce,那个法国佬。
如果有镜子,他相信,Bruce此刻的表情一定和他一样,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像桃花落进碧蓝的湖水,坠入梦中了。
Bruce对中国文化有很深的兴趣,他喜欢这个地方,更喜欢带他到这个地方的人。
他察觉顾莫在看他,向他点头,绅士一笑。
顾莫噎住,外国男人总有很强的包容感,可能是装的,也可能是真的。比如,同Yvonne及Yvonne的前未婚夫兼现男友,三人游,他至少没皮没脸地跟来了。
顾莫不是没有包容感,只是他很难控制这种东西。Bruce在他眼里,简直不可理喻。
等到晚上,三人在二楼,各居一室。
南淮睡不着,下楼,坐到弄堂里的马扎上编灯笼。忽然肩上一沉,Bruce将他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睡不着?”
“嗯。”
南淮在国外,工作起来通宵达旦。Bruce曾和她说过,再这麽下去,她可能会猝死。但她依然如此。Bruce开始震惊这个女人的忍耐力,和对工作的热爱程度。
后来,他才发现,这是个閑不下来的女人,即便空閑下来。她也睡不着觉,只望着窗外都市的灯火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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