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汪汪”叫了两声。

“醒了？”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尾调轻轻上扬。

江筱羽擡头看起，靳成川半依靠在卧室门口目光含笑地看着她，“洗漱，吃饭。”

江筱羽从床上下来走到浴室，昨天哭的太久，以至于现在起来眼睛还有点红肿，她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弯腰捧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最后一丝困意被赶走。

江筱羽直起身，才发现洗漱柜里已经备好了新的洗漱用品，连平时护肤的套装都有。

洗漱完后，她踩着拖鞋走到客厅，饭香味一瞬间飘到她的鼻子里，靳成川端着最后一道汤放到餐桌上：“尝尝吧，手艺可能没有你大哥好，但勉强能过得去。”

江筱羽夹了一块拔丝地瓜放到嘴里，甜甜的糯糯的，她擡头对上他的目光，听他问道：“怎麽样？”

她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好吃。”

“好吃就行，”靳成川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问：“看到红包了吗？”

听说北城这边有把压岁钱放到枕头下面的习俗，所以他昨晚专门敲响了邻居家的门才换来了这些现金。

“看到了，”江筱羽摸了摸鼓囊囊地红包，“其实我这个年纪都不用收压岁钱的。”

“那也要给，你在我这里永远都可以做小朋友。”

餐桌上一片温馨，两人说说笑笑，好像昨晚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倒是江筱羽最后忍不住问了：“你…不问问我昨晚发生了什麽吗？”

她昨天那样狼狈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抱着他就哭，哭完就睡着了，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回複江晓和江屿的信息，好像不提起就没发生过一样。

早上起来，他给她做好饭，还準备了压岁钱，却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

靳成川放下筷子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麽事情，但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伤心，所以你想说我就听着，”他抽出桌子上的餐巾纸，在女孩嘴角轻轻擦拭：“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看吧，他就是这样，理性对待一切却感性对待自己。

江筱羽又要落下泪来，她站起来绕过餐桌，坐到他的怀里，靳成川怕她掉下去，小臂搂在她的腰上，两人隔着衣料紧紧相贴，不一会儿，他便感到肩膀处湿润起来，女孩在他怀里小声呜咽。

“靳成川，”江筱羽坐在他的怀里，双腿悬在空中，拖鞋也掉下去一只，哽咽着说：“奶奶告诉我，我不是爸爸的女儿，是我二叔....他..”

江筱羽咬着唇，她实在难以啓齿这样的事情，她该怎麽告诉他，告诉他其实自己是□□下的産物，是江家的污点。

靳成川轻轻叹气，其实这些昨晚江晓都大致告诉他了，他都知道。

女孩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大手扣在女孩的背上，在她耳边温柔安抚：“觉得难过我们就不说了，没关系的。”

江筱羽摇头，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是二叔和妈妈生的我。”

不是爸爸，她们不是一家人，那她是谁，她应该怎样存在，这样错综複杂又让人恶心的关系，她之后该如何自处？

靳成川又从纸盒抽出几张纸巾，他握住女孩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对视，纸巾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我听明白了，你是说你的亲生父亲可能是你二叔是吗？”

“嗯。”她点头。

“所以呢？”靳成川注视着她湿漉的双眼，轻声问：“这改变了什麽吗？你依然是江筱羽，依然是江晓和江屿的妹妹，不是吗？”

江筱羽不哭了，就这麽看着他。

“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是因为这件事和你在意的人有关系，你担心因为这个和你的哥哥産生隔阂，”靳成川将她的头发别在而后，拇指和食指轻撚女孩的耳垂：“可其实他们并不会因为这个而对你的爱减少半分。”

“可奶奶说我是江家的污点，我--”

“你不是，做错事情的人才是江家的污点，”靳成川的声音深沉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耳膜和心髒上：“江筱羽，在这件事情当中你没有任何错。”

对啊，就算她不是爸爸的女儿又怎样呢？她依然是江晓和江屿的妹妹不是吗？

她有什麽错，她明明什麽都没做过。

或许是昨天情绪太崩溃，又或许是只有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才导致自己无法静下心来想想。

“你唯一的错就是这个，”靳成川的手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向下，食指轻轻覆在女孩脖颈间的伤口上，“你不应该伤害自己。”

江筱羽低头解释：“我当时只想离开那里，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