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柏晏跑去报亭买了一杯水，跟上了余平嘉。

柏晏把水递到余平嘉眼前。

余平嘉接过水咕咚咕咚地喝，别说谢了，她一眼也没看过他。

柏晏因此气闷，又不爽余平嘉了。

“你为什麽要装瘸子，就为了那一百块钱吗？”

余平嘉这时回头，对上了柏晏的眼神，“知道还问。”

“……”

还是这麽理直气壮。

“上次装瘸，也是为了钱？”

余平嘉转回去，眼神飘远了，“嗯。”

“你既然需要钱，为什麽之前，会让柏清把那五百块给我？”

余平嘉“啧”一声，语气不耐，“小少爷，你问题也太多了吧。”

柏晏这回倒没宕机，回话很快，“没你的疑点多。”

闻言，余平嘉单手叉腰，突然笑了。

柏晏觉得余平嘉不太正常，眼神嫌弃，“你又笑什麽。”

这回，余平嘉好声好气地，“你刚同情我了对吧？”

柏晏没答话。

站台两侧长椅的人在这时纷纷起身，走到了站台边。

余平嘉跟着擡眼，看见她要等的公交车来了。

于是，她擡手拍了拍柏晏的肩，真的很不正常地说了一句，“我希望你继续讨厌我，我喜欢你讨厌我。”

同余

眨眼间，六一儿童节来临。

柏晏他们小学，每年的六一，都是早晨举办六一集会，下午放假。

六一集会是学校主办的一个慈善活动，但它的运行模式和跳蚤市场一模一样。

集会前两天的下午。

柏晏赶在deadline前，随便拿了六个东西，放在了门厅的入口，方便王司机装车。

这天晚上。

余平嘉回家。

柏晏捐给学校的萨利文手办，就站在尾箱处、靠近后排座位的位置，萨利文的脑袋艰难顶着车顶，且黑暗中，它蓝幽幽的脸蛋笑容夸张，嘴边的两颗尖牙还同狼牙一样，泛着冷光。

余平嘉刚上车没设防，脑袋还磕了一下车顶。

王司机“哎唷”一声，解释说车后面堆的都是柏晏要捐给学校义卖活动的玩具。

余平嘉摸摸头，淡声应着上了车。

柏晏这时追出来。

王司机也一刻都没怠慢地下了车。

“学校的跳蚤市场对外开放，明天，你可以带你的小孩一起来。”

讲完话，柏晏又步履不停地跑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不知道为什麽，竟然还有一些紧张。

隔天的学校活动。

只有王司机听进了柏晏的话，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学校里大肆扫蕩，买到了不少物超所值的大小玩意儿。

临近十二点，集会到了尾声。

各个班的跳蚤摊子都在开始收东西準备回教室了。

柏晏停下来摸兜。

他今天什麽也没买，所以包里鼓鼓的，苏小芸给他的那一千块，他原封没动。

想了想，柏晏跑出了学校。

车在老地方停着，可王司机却不在车里。

柏晏无奈回学校。

然后，他就在回学校的路上看见了王司机。

王司机带着他的小孩儿，一只手拿着棉花糖，一只手拿着甜筒。

柏晏叫了王司机一声。

王司机便立刻将他手里的东西移交给了他的孩子。

“你不用这麽紧张，”柏晏笑笑，也朝王司机的孩子打了个招呼，“你去陪他玩吧，我可以自己回家。”

王司机走后，柏晏也没回学校，他目标明确地，直接去了柏清的学校。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柏清他们学校，也放了半天的假。

柏晏到的时候，柏清他们那栋教学楼空蕩的，他脚下踩得稍微用力一点儿，都能听到他脚步声的回音。

……

柏晏出校门打车。

他回家的方向跟出租车正行驶的方向是反的。

午间时分，车又堵在主道上，没什麽缝隙，不好调头。

柏晏自己走去路口。

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眼。

余平嘉的身影已经很模糊了，就一个细条。

但柏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因为，柏晏敢打包票，在柏清他们学校这麽多的师生里面，只有余平嘉一个人，会穿跟她自己码数相差极大的校服，让她走起路来就像僵尸人一样，没有枝干的感觉，空心的。

柏晏跟着余平嘉进了那个小巷。

巷子的入口是宽的。

只是没宽了十米，就一下变得逼仄了，而且越往里越逼仄，空气里，还有一股很浓重的湿臭气，有点儿腥。这味道，是地面的水泥盖板尺寸不一，没能盖住地下的臭水沟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