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可以将一颗透亮圆满的真心，完完整整的交付给余平嘉。

眨眼又一学期过去，柏晏高三了。

最为关键的一年，容不得有一点儿闪失。

柏晏一年多的单向飞行，也终于迎来了余平嘉第一次的回应，——余平嘉回了上海，在柏晏的学校门口，等柏晏。

余平嘉没法形容柏晏看见她时的眼神。

她只知道，她长途跋涉后的疲累，在见到这个眼神的一瞬间，便全部化为了灰烬，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余平嘉朝柏晏招手，柏晏就朝王司机打手势，三个人无比默契地都选择忽视了一个画面。

“你怎麽来了？”

柏晏嘴上这麽问余平嘉，唇边的笑意却始终压不下去一点儿。

余平嘉盯着柏晏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似乎之前，她从没见过柏晏这样的表情。

余平嘉也笑了一下，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一刻，柏晏的眼睛又像大风刮过的的湖面，神情淡淡的，“你说吧。”

“我目前还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专心备考，别再一趟一趟的来北京找我，很浪费时间。”

“我做不到，”柏晏也不跟余平嘉绕弯子，“我想你就会去见你。”

“……”

忽然间，余平嘉觉得她身上包袱的重量消失了。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可以确定，她自己也是没有烦恼的。

放学时间，学校附近同菜市场无异，又吵又香。

余平嘉走两步停下，有些别扭地，迅速扫了柏晏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想我的时候，可以打电话。”

柏晏怀疑自己的耳朵，也停了下来，“什麽？”

余平嘉没有再说一遍的意思，只说没听见就算了，柏晏不甘心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一步上前挡住了余平嘉的路，不依不饶，“我複习到淩晨的时候想你，也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余平嘉心想打电话总比你专门跑一趟要好得多，还是说可以。

柏晏知道余平嘉心里是怎麽想的。

他得寸进尺地，另有琢磨地又起话头，“深夜通话的多是情侣，我深夜给你打电话不太合适。”

“那我们谈恋爱吧，”余平嘉松口，但一双清明的眼怎麽也看不出她对柏晏到底有什麽情愫，“不过鑒于你还是未成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口舌，你必须得暂时把我当成你的监护人，让我来做你的主。”

思绪

手机铃声与电视跳转正片的声音同时响起。

余平嘉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接听了田心的电话。

四十分钟后，米闻韬来到了余平嘉的家门口，摁响了门铃。

最近一年，余平嘉每次见米闻韬，他都是胡子拉碴的颓靡模样，没个正型。

眼下，他冷不丁地收拾齐整了，余平嘉没设防，眼神还迟疑了一下，才将人迎了进去。

关了门。

米闻韬目标明确地开门见山，“你导演是同性恋？”

余平嘉略带诧异地点了点头后，也意识到了什麽，问，“你是因为网上的新闻回来的？”

米闻韬说是。

完了他又说饿了，自在地脱了外套卷了内衫袖子进了厨房。

余平嘉跟进去。

米闻韬却连眼尾也没斜一下，冷冰冰道，“不吃饭就出去。”

余平嘉没有听米闻韬的话出去，但是她讨好地叫了他一声哥。

米闻韬洗菜的动作被定住。

他关了水，囫囵地抓了一把，重新把菜扔进了菜篮子里，改口说不想吃了，又出去了。

这一回，余平嘉没再追着米闻韬出去，而是留在厨房，给米闻韬做了一顿或许是叫夜宵更合适的晚饭。

饭菜上桌。

泰式海鲜汤和牛排饭的香气飘到客厅后，米闻韬将电视的声音开到了最大，也把屁股挪去了餐厅。

电视上还在播放幸福星期六。

主持人的笑声太有辨识度。

余平嘉抻头瞥了一眼，刚好看见的是她胜出的一轮钻洞游戏画面。

每轮游戏的结束，都有一个总结环节。

电视现在播放的画面就是这一个环节。

负责控场的主持人蹲在参与游戏但输了的两个主持人中间，离余平嘉最远的那个主持人使劲拍了两下她身下的皮垫子，抢过了控场主持人的话筒，以抱怨柏晏之名，给新人镜头。

“x老师，你不知道柏晏他有多可怕，我感觉他又像长臂猿又像电蚊拍，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时候钻出去的啊，因为他钻出去了他也没真的出去，他只是在门口给平嘉当守门员，看见我们就像看见苍蝇一样，啪一下就拍过来了，有好多秒，我都感觉我见着我太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