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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日记(18)
作者:身如猛虎 阅读记录
晚上吃完饭,她们準时去操场,这个草地演唱会有模有样,吉他、音响、麦都準备好了。
他们用彩带围出来一个个四四方方的位置,每间隔一个空位坐人,不能坐的位置用彩带标记了×。
旁边立了提示牌,画了个戴口罩的小人,写了四个大大的彩字:戴好口罩。
盛瑄在调整麦,见她们过来,语气似老朋友一样随意,说:“来啦。”
越晚应了一声,环顾四周,好奇问道:“怎麽突然想到要弄这个?都是你们自己搞的吗?”
“对呀,怎麽样?还不错吧?”
越晚不禁夸赞道:“非常不错耶,感觉你们很勇敢。”
盛瑄失笑。
“那倒没有,就是突发奇想,正好室友也有想法,我们就一拍即合了,又另外找了两个爱唱歌的女同学,请她们一起,然后就有了这场演出。”
他的表述大方坦然,丝毫不扭捏,因为这对他来说,并不需要多麽大的勇气,所以他不会觉得拘迫。
而越晚恰恰相反。
她只要一在别人目光的聚集之下,顷刻间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紧张到双腿颤抖,连头都擡不起来。
她羡慕他能够放开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无惧他人的目光,她为这样的勇气而动容。
在他的身上,越晚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是平常的、自然而然的勇敢,无需僞装。
準备的位置刚刚好都坐满了,人其实并不多,估计也是考虑疫情的原因,避免聚集太多人。
她们四个人坐一排,盛瑄坐在越晚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眼神碰撞的时候,他们并不言语,盛瑄笑得眉眼弯弯,越晚也是。
她们安静听着歌,打着拍,也有人轻声应和。
整场活动氛围非常好,轮到盛瑄上去的时候,他抱起一旁的吉他,试了下音,对着麦说:“给大家唱一首梁咏琪的《胆小鬼》,希望大家都能勇敢追爱,不留遗憾。”
他低着头,语气温柔,带着浅淡的笑,手指开始一下一下地拨动琴弦,掌声在他的前奏里渐息,随之而来的是他温柔清冽的嗓音。
六月的晚风习习,裹挟着青草的翠绿,吹向他们。
不远处的路灯在他身后落下光晕,她看不清盛瑄的表情。
有一瞬间,越晚觉得他离她很远很远,似乎他们中间隔着的不只是这几步路的草坪,而是千山万水,难越难平。
明明不过几个跨步的距离,却无端让人生出如隔千山与万山的距离感来。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恐慌。
“喜欢看你轻轻皱眉
叫我胆小鬼
你的表情大过于朋友的暧昧
寂寞的称谓甜蜜的责备
有独一无二专属的特别……”
可当他温柔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的时候,她又觉得他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好像可以听到他微不可察的颤音,近到好像她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他眼角的温柔。
路灯的光不甚明朗,投射过来像极了月光,轻飘飘铺下来把她和盛瑄笼罩在同一片光圈里。
夜风吹过绿草坪的操场,路灯的光线暧昧地落在他们身上。
越晚双手抱膝,放任所有心绪,把那份悸动藏匿在衆人的目光里,不敢侵扰他。
在夏日温柔的夜风里,被拨动的心弦和恍恍惚惚的错觉,都让她忘记了,或许她和盛瑄并不在同一条轨道上。
当她擡头看见空中那一弯浅月胧胧,于是便怪那月色太温柔。
散场回去,越晚有些心绪难平,强装自如和平常一样同她们笑闹,内心却有一种深刻的悲戚,无时无刻不在蚕食着她。
她的自卑,她的骄傲,使她无法向任何人诉说。
连她自己也不敢轻易说出那句话,甚至不敢承认。
这一场简单的演唱,完美又精準地打破了她自己编织的心墙。
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对他仅仅只是出于,对美好事物向往的心理。
而是真真切切的,无法言喻的情感。
毕业许久后,她回想与盛瑄有关的记忆,才恍然若失。
从相遇到相知,她和他之间有太多巧合,这或许是命运的馈赠。
可那时的她无力掌控,只能因此而遗憾,往后除了怀念,只剩释然了。
/第八枝/
夏季的天气说变就变,早上晴空朗朗,到了下午三四点便暴雨狂袭。
雨稀稀拉拉的停了,下过雨,天气没有那麽闷热。
学校操场积水,下课后,越晚她们回宿舍换了拖鞋,跑去玩水。
四个人挽起裤腿,穿着拖鞋踩进水里,脚在水里拖着走,四个人的裤腿弄湿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