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昏暗的傍晚。

透过树影，隐约能看见天空的颜色是幽蓝的。

卢贞蹲在街道的路边上。

骆嘉豪单手抄着兜，站着她身边。

“你知道吗，这种植物，无论是在严冬还是酷暑都能存活下来。”她伸手拨动着墙角卷柏的锯齿叶边。

“干旱的时候内卷成团，到了雨季又舒卷扣水，烂石头给它裂个缝，它就能扒着肆无忌惮地生长。其实说白了就是贱命，好养活。”女孩的话语很缓，眉间夹杂着丝丝愁绪。

两人的身后就是网吧。

韦凯荣那群人在里边磨蹭着，迟迟没有出来。

骆嘉豪半垂着眸子，看着她动作，猜测问：“不高兴？”

“没有啊。”卢贞撑起唇角笑。

卢贞的话刚说完，韦凯荣的手就一把勾在了骆嘉豪的肩上，打趣道：“哟哟哟，豪哥怎麽不问问我高兴不高兴啊？”

骆嘉豪勾唇笑了笑，随后瞥过去个眼神，示意他把手“拿开”。

韦凯荣讪讪地耸了耸肩。

他转头看向站起身的卢贞，问道：“后天我生日，有空来吗？”

韦凯荣说着，又看了看骆嘉豪，抱怨式开口：“来呗。你不在，阿豪都不跟我们玩了。”

卢贞狐疑地看向骆嘉豪，他却是笑笑不说话。

在韦凯荣好几番开口邀约下，骆嘉豪才对卢贞说：“吃完饭就带你走。”

卢贞微微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韦凯荣在边上大受打击，敢情他说这麽久，还不如骆嘉豪一句话来得实在。

-

泽港镇近来这两天的天气不太好。

雨夹雪断断续续地来一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色，天空好像都是灰蒙蒙的，让人看不清底色。

高一高二还没开学，学校里只有高三的学生。

比起以往放学的境况，走廊显得人烟稀少。

或许是因为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她往后传卷子的时候，注意到坐在后排的张瑜玥不见了。

她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发现韩文怡正看着自己发笑，甜美的面容下透着丝丝阴冷。

随后韩文怡低下了头，对着镜子继续描眉画眼。

卢贞心里，有种熟悉的不安感。

她攥紧了手中的笔，心中不禁想起，上次去洗水间接水擦黑板时，听人谈论赵豔玲和她男朋友分手了，近段心情很不好，经常在学校里犯事儿，家长都请了两三回，开学没多久就被停课回家了……

第六t感的预兆很强烈。

于是她提前收拾好了东西，等放学铃拉响的那一刻，趁着人群混乱，她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逃命似的跑出了教室。

她跑得很快，像是刻入骨子里的记忆和速度。

一直到跑出学校，她都不敢回头喘半口气。

六点过后。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卢贞自以为已经远离学校很长一段距离了。

却没想到在下一个巷口，她就跟条掉入狼窝的羊没什麽区别。

巷子的尽头，站着一群不良少女。

为首的女孩是赵豔玲，她靠在墙上，嘴里咬着根棒棒糖。

女孩新染了一头靓丽鲜豔的紫色头发，扎成半髒辫，看上去感觉比之前还要成熟邪气很多。

她周围还站着好几个人，一时间，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地擡起了头，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些许戏弄。

“哎，跑什麽。”

她们像是知道她会走哪条路一样，提前就在这里等着了。

卢贞想往身后退，还没转身。

就听见身后韩文怡幽远娇俏的声音：“卢贞，好找啊。”

张瑜玥站在巷口，肥硕的身材挡住了一半的过道。

她对视上卢贞的眼神后，又怯懦的躲闪开了。

韩文怡在卢贞身后，赵豔玲在卢贞前方。

她们一步步朝她靠近，她退无可退，俨然被逼近了死路。

赵豔玲最先走过来，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后挥手就甩了卢贞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卢贞的脑袋瞬间偏倒在侧。

她嘴里散开了股铁鏽般的血腥味，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袭来，像是被赵豔玲的长指甲刮了一层脸皮。

不等卢贞反应，赵豔玲就扯住了卢贞的头发，把她人往墙上砸去，她闷哼一声，身体顺着墙滑了下去。

“怎麽着，落单了，护着你那好学妹呢？”

“我说过的，我们来日方长。”

扯头发，扇耳光，推搡，吐口水，掐肉，再是拳打脚踢……她们的流水线工程。

惨烈的记忆痛感如洪水般倾涌过来，生理性的恐惧，令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抖成了一个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