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露看着季儒舟的动作，没什麽太大的反应，却也没再看两人。

卫卿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文露，心底有了些许雀跃。

或许这就是一种攀比心理？

和青春年华情窦初开一样，给某个男生送水，男生接了自己送的水，心里就会高兴老半天。

她没递出去的水，被他“抢”了过去。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接吧。

-

年夜饭，少不了包饺子。即使是世家大族也一直遵从着最传统简朴的新年习惯。

佣人已经放假，只留下陈纭和一两个帮手，整个浅云湾里的人，都在路悦宁地带领下开始忙活起来。

季儒舟和陆靖维两人开始下起了厨，做着家常菜，路悦宁和朱思言擀面皮，卫卿和文露坐在桌子旁边包饺子。

文露看着知性温柔，其实是一个手脚麻利的人，这样一个家世良好的大家闺秀，做什麽都很优秀，比如这包饺子就是其中之一，她的饺子包出来要比卫卿包出来的好看些，两人偶尔有目光的对视，文露会大方微笑，她也同样笑着。

但总有种不知名的感觉，她和文露之间，隔着些什麽。

“小卿，饺子捏紧一点的话煮了才不会散，你试试。”文露看到卫卿包的饺子，提醒了一句。

“应该还好吧......”卫卿没听，两人之间这种暗戳戳的氛围大概就是在看他们打球的时候生出来的。

她没有改变自己的路数，还是原本的手法，和一开始包的饺子一样。

晚餐很热闹，季儒舟全程给卫卿夹菜，不需要她有什麽动作，陆靖维打算给卫卿倒酒时，葡萄酒欲要倒进杯里，被季儒舟阻止了：“阿卿酒量浅，不喝了......”

“哥你真是看得紧。”

文露也在一旁看着季儒舟，笑了一下，那笑略带感伤。

卫卿看得真切。

季儒舟跟陆靖维说着话，却在桌下握住了委卫卿的手，她也反手握着，擡眸的时候，无意地看了他一眼，他依然说着话，嘴角的笑容却轻轻软软的，她感觉，笑容里有阳光的味道。

一种奇怪的形容，但就是这样冒出来。

这晚，饺子上桌，陆靖维往碗里看了一眼，笑了起来，夹住一团，“这饺子挺有创意，皮馅分家了，主打一个互不相干。”

这话在卫卿听来很熟悉，因为之前在包的时候，文露提醒过她包得紧一些，不然容易散开，她没听。

文t露包饺子大家有目共睹，那这互不相干的饺子，无疑就是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在季儒舟毒辣眼神的注视下，陆靖维连忙夹了一个碎掉的饺子，放进嘴里，笑得讨好，“虽然互不相干，但是味道还是很棒的。”

卫卿笑了笑，心里开始怀疑，这味道，似乎和她包的也没什麽关系，馅也不是她调的......

“我吃吧。你们吃完整的。”

“阿维，你喜欢的蘸料。”季儒舟笑着特地替他调了个蘸料，一层红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汤汤水水。

陆靖维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碗里的饺子，开始有些不香了。

“你不是喜欢这麽吃吗？尝尝。”

在季儒舟的盛情招待下，陆靖维吃了两个就受不了，深深为自己刚刚口无遮拦的话表示后悔。

这时，季儒舟已经在吃那些出自卫卿之手的饺子。

衆人也惊讶，最后，碎掉的饺子几乎都被他吃掉了。

“算了，别吃了。”卫卿不宜在餐桌上扯季儒舟，只得把手放在了他的腿上，轻轻凑近他提醒。

谁知他伸手握住了，便没再放开。

陆靖维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卫卿，又看着季儒舟。

都知道季儒舟这个人挑剔得很，对食物，对人，对工作，都是如此。但今晚，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碎饺子而已，可以扔掉或者不吃，但却被他这麽挑剔的人坚持着。

所以现在这所作所为是在干什麽？

文露看着那被吃掉大半的碎饺子，眼眸沉了沉，不语地低头吃着饺子，一脸落寞。

……

浅云湾的庭院里点缀着明豔的红色灯笼，浮光流动，生出明暖的温和与恬静。

卫卿和朱思言在庭院放了会儿烟花，回头看了看，却没看到季儒舟的影子，她随便说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四处张望，最后她在庭院另一头的花园一角看到了季儒舟，在他身边的，还有……文露。

花槐树下，季儒舟靠着树身……

隔得远，她有些看不太清，不过文露的样子像是要拉住季儒舟的手。

卫卿心底沉了一下，再走近了一些，那边的声音若隐若现，但她只能依稀听到文露叫他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