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一个小男孩不甘示弱，“萱萱还是去我家吧，我爸爸穿警察的衣服可帅了?。”

小女孩声音惊奇上扬，“警察？”

“嗯！”小男孩语露骄傲，“我爸爸抓起坏人来可威风了?。”

罗霄静静走到教室门口，穿过玻璃望进?去，两个小男孩把小女孩围在中间，身?体?前倾，争相表现。

此时小女孩明显偏向了?拥有警察爸爸的小男孩，只给小满留下后脑勺红色的蝴蝶结。

小满捏着拳头，“哼，谁没?有爸爸，我爸爸还会举高高，把我举到脖子上呢！”

听到这里，罗霄怔了?怔，手指刮过眉尾短疤。

小女孩的脑袋重新转过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溢出?羡慕，“你爸爸力气真大。”

小满却别开视线，声音也不複高亢，低低嗯了?一声。

小男孩忙着戳穿，“你说谎！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爸爸，你没?有爸爸。”

小女孩向后缩了?缩脚尖，同情皱起鼻子。

小满辩解着，“我没?撒谎。运动会那天就是我的爸爸。”

小男孩颇为怀疑，“你说的是真的？为什麽声音越来越小？”

罗霄敲敲窗户，三颗小蘑菇齐齐回头。

小满意外睁圆眼睛。

萱萱凑到他耳边，小声问：“罗弗满，这就是你的爸爸吗？”

小满不安望了?罗霄一眼，还是对萱萱点了?点头，拎着书包麿蹭蹭走出?来。

罗霄沉默着，一径往外走。听着身?后小书包啪嗒啪嗒敲在背上。

忽然?就有些手足无措。

迈出?月亮门，他停下脚步，转身?等小满赶上来。

小满垂着头，双手紧紧圈住书包带子，停在他身?前，忽然?低声说：“叔叔，对不起。”

罗霄垂眸，小孩头顶的发旋深而卷。

不知道什麽时候，那颗奶白奶白的牛奶大福长?大了?，已经可以清晰发出?叔叔的音节，不再出?出?出?出?的跟在屁股后面?追着他跑了?。

罗霄在心底叹口气，问：“为什麽道歉？”

小满仰头，泪花在眼眶打?转，“我说谎了?……”

他擡起胳膊抹着眼睛，胸脯起起伏伏，“我把叔叔说成是我的爸爸。”

“多大点儿事”，罗霄揉揉他的发顶，“我不介意。”

小满止住哭泣，泪眼汪汪的仰视他，“我爸爸是不是死?了?？”

罗霄想了?想，屈膝蹲下，“虽然?爸爸的人不在你身?边，但他会一直陪着你。比如你呼吸的空气，睡着时唱歌的小鸟，天上掉落的雨滴，都是爸爸来看你。”

小满不太?相信的嗫嚅着，“我都没?有见过爸爸的脸，怎麽可能认出?他。”

手指指着他心髒的位置，“心里有爸爸，就能看到他。”

小满没?再说话?。罗霄起身?，拉住他的手继续向走前，感觉小手轻轻在他掌心挠拨一下。罗霄低头，音调上扬着嗯了?一声。

“叔叔，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小孩声音轻而缓，又含着期冀，像片轻薄蝉翼，需要?万般呵护。

罗霄心头涌过百般滋味，他来不及思前想后，下意识顺从心意说出?口，“可以。”

小满扯开嘴角。

“不过……”罗霄顿了?顿，“这是我俩的秘密。在认识的人面?前还是要?叫叔叔。”

小满拧眉，“妈妈面?前也不可以吗？”

他仰头，认真望着高大的男人。叔叔好像有些为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暂时不行。”

小满失望的撇下嘴角，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他听见叔叔问：“要?不要?坐高高？”

弯起肖似方沁竹的一双眼睛，小满快乐的跳起来，“要?！”

两人回到家，方沁竹听见动静，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爬起来，“小满回来了?。”

牛奶大福放下书包，跑到她身?前抱住，撒娇说：“好想妈妈呀。”

短短几个字驱散方沁竹的倦意，她弯下腰，想和?从前一样抱他起身?，竟然?没?能抱起来。她睁圆眼，“小满，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小满拧起眉毛，“我是长?高了?，才不是长?胖。”

方沁竹比了?比身?高，弯起笑眼，“真的是诶。”

小满却凑上前，盯着她的脖子认真端详片刻，噘起肉肉的小嘴吹出?一口凉风，“妈妈这里被虫咬了?。疼不疼呀？”

方沁竹怔愣一秒，随即明白过来。擡眼一看，罗霄已情不自禁勾起嘴唇。她狠狠剜了?一眼始作?俑者，摸摸小满脑袋，“一只小蚊子而已，满满不要?担心。”

两个大人消耗一天的力气，都懒得做饭，于是锁了?门出?去吃。吃完饭，罗霄去仓库货车里取了?一趟东西。回到家里，方沁竹和?小满已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