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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睡醒，已经快要四点。方沁竹本来想打车回家，罗霄担心安全问题，还是决定开车一起回家。

汽车驶入胡同，门前，肖智梅和几个邻居大娘坐着乘凉聊天。大家纷纷打过招呼，衆人目送汽车开进罗家。

与罗家相邻的西户赵婶感叹，“你家儿媳妇，真不像生过孩子的，杨柳细腰鹅蛋脸，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肖智梅哼了哼，没多吭声。

“要我说，人长这麽俊，迟早会再找。梅嫂子，你觉着呢。”

肖智梅掀掀眼皮，“找不找，咱管不了。反正小满姓罗，她当妈的，不能不管。”

另外几个老姐妹交换了下眼神，其中一个朝肖智梅倾了颂身子，低声问：“梅嫂子，你是有什麽秘诀，把媳妇收拾的服服帖帖。你看村东张家的，儿子也是出了事，孙子还不到一岁，儿媳妇眼都不眨，扔下就跑了。”

包括她们自己家的儿媳妇，哪个不是养尊处优，别说下地干活，就连做顿饭也罕见。她们都羡慕肖智梅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儿媳。

肖智梅叹口气，却掩不住略带得意的神色，“还是我儿子眼光好。小竹这个人，重情义，也知礼。逢年过节的，经常给我买礼物。平常我不好意思直接找她要钱，只要说一句小满怎麽怎麽了，保证不出十分钟，她準会发大红包过来。”

赵婶羡慕道，“咱们这条街，就属梅嫂子家条件最好。媳妇在北都工作，小儿子的公司，听说也挣了大钱。”

她说到小儿子的时候，肖智梅的脸色变了变，得意之色略微退减。不鹹不淡地揭过了这篇。

日暮时分，炊烟四起。肖智梅喊小满的名字，叫他来吃饭。方沁竹见怪不怪地带小满洗完手，叫上罗霄一起去东屋厨房吃饭。

两人摆好桌椅，肖智梅端上碗筷，两只大碗一只小碗，唯独t?罗霄面前是空的。这个场面，方沁竹见过很多次。她熟练地去厨房，补上了罗霄的那份。

罗霄像没看见一样，脸上若无其事，拉开椅子坐下。他默默喝几口热汤，擡起筷子要夹菜时，举到半空被另一双横空截住。

方沁竹停下吃饭的动作，听见肖智梅漠然道，“想吃什麽，自己做。”

她不安地喊了声妈，阻止肖智梅继续说下去。侧过脸望一眼罗霄，只看到他黑压压的睫毛。

肖智梅毫无反应，照旧夹菜喝汤。好像刚才冰冷的一番话，不是由她的口吐出来。

气氛沉闷，压抑。方沁竹刚要说什麽，忽见罗霄收回筷子，手指微微发抖，安静起身，不发一言走出厨房。

“妈，您为什麽总是这个样子。”方沁竹扔下一句，急步追出去。

走廊檐下的一窝燕子，相伴盘旋飞入巢中，几只脑袋窃窃私语。她赶到西客厅，罗霄背对门口，双手无力撑在腰间，肩膀颓靡而沮丧。

她轻轻叫下他的名字。

罗霄仰头，嗓音像滞塞冰河，“小竹姐，在她眼里，我永远比不上我哥，对不对。”

第 5 章

方沁竹默默无言。

她找不到理由。从她进入这个家，肖智梅对罗霄的态度一向如此。婚前，罗宇父亲就已经去世，她无从得知另一位家长的态度。只有罗宇，一直对这个弟弟照顾有加。

方沁竹曾经问过罗宇，肖智梅对待罗霄如此冷淡的原因，他也回答不出来，只说从记事起，就是这个样子了。

罗霄装了几件衣服，去公司住了。方沁竹送他离开后，来到东屋，肖智梅正在满脸慈爱望着小满吃饭。

方沁竹坐下，没了吃饭的心思。她望一眼肖智梅，心情複杂开口，“妈，罗霄他……”

肖智梅未分给她半寸眼神，事不关己道，“你别问，你也管不了。”

方沁竹哽了哽，默念几下‘都是为了这个家’平複情绪，缓缓开口，“妈，罗宇不在了，我知道您到现在还难以接受。这一年多的时间，是罗霄扛起这个家，他的付出我不信您看不到。就算您对他存在偏见，可不可以在表面上公平一点，不要让他太寒心。”

肖智梅比熔炉炼出的钢还要坚硬，“有果必有因。小竹，我正是把你当亲人，才叫你不要插手。”

肖智梅态度过于坚决，方沁竹无奈，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晚饭后她带小满出去散步，小满捏了两朵野花回来，送给肖智梅，把奶奶乐得眉开眼笑。玩了会儿游戏，再给小满洗完澡，送到东屋睡觉时，方沁竹望了望夜空，月亮已经升到树梢上。

她捏着肩膀回卧室，把自己扔在床上，四肢伸展，恨不得贴进床单里，像壁虎贴着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