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说了什麽？”怒到深处，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罗霄越冷静方沁竹反而越感觉烈火烹油，她急到手?指在胸前连笔带划，“他来?叫方泊松打牌，后?来?不知为什麽也不走，一直坐到了……”

罗霄没?让她说完，“不会拒绝吗？”

他面露嘲讽，这让方沁竹很难受，忽然?就失去了解释的意义。她无力垂下肩膀，“那麽多的人，为什麽我偏偏坚持等你来?接。你不觉得很奇怪很说不过?去吗，罗霄？”

罗霄被她的失望刺激到，赤红浮上眼眸，颈间青筋突起，指着自己低喊，“八杆子打不着的同?学可以，唯独我不行。明明有一百种理由，你却懒得用。”

方沁竹彻底崩溃，眼泪像山顶融化?的雪水泛滥奔流，“为什麽都要逼我？我的感情?有那麽重要吗？我妈一心用我给方泊松铺路，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婆婆生怕我再嫁，你……”

她一把抹去眼泪，字字掷地有声，“就连你，对我没?有一点信任。怎麽，我跟男人说句话?都是犯罪吗？”

她将背负的压力都发洩出来?，通红的眼睛像奋力挣扎的小兽。

罗霄怔在原地，被她的控诉彻底砸醒。也忽然?顿悟过?来?，方沁竹并不比他轻松。

他犹豫着伸出手?，害怕被拒绝一般，试探着将她搂进怀里，连连说着抱歉。方沁竹不断推拒着他的胸膛，一次次推远又一次次被按在宽阔胸口。

直到她折腾到精疲力竭，不得不倚在他身上，罗霄才停止说对不起。抚着她的长发，他罕见的感觉到无所适从。只要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妒意就铺天?盖地涌来?，难以自抑，偏偏还要埋在心底，不能计较。

罗霄忍住心口疼痛，无意识的在她耳边低喃，“你要我怎麽办。小竹，你告诉我，我该怎麽办？”

方沁竹擡起头，眼中的委屈已然?消散，澄净冷清替代了所有爆发的情?感。

触到她的眼神，罗霄忽然?一凛，没?来?由感到心口缺了一块。猛得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他话?间带着央求， “小竹如果害怕，什麽都不做也可以。站在原地就够了，不要不理我。好吗？”

拳头像疾雨拍打在他的胸膛，罗霄收紧双臂，将她死死困住，埋进她的脖子里。

***

高升不知自家霄哥受了什麽刺激，大年初五的炮声犹在耳畔，他已经坐在副驾驶，听发动?机轰鸣了。

他眯着眼，颠来?颠去令人困倦，“霄哥，甲方不是说这批货过?完年开始送就行，这大初五的就开始工作。哥你变了，开始有资本家内味儿了。”

罗霄瞥一眼后?视镜，面无表情?的淡淡回应， “你见过?哪个资本家亲自当司机的。”

高升想到什麽，坐正身体，一本正经道，“说真的哥，咱早就该多招几个司机了。”

罗霄轻嗤，“多招两个，工资一下子减五千。你愿意，你问问另外哥儿两个乐不乐意。”

人就指着多跑几趟多挣点钱糊口呢。突然?来?个分大饼的，不跟他急才怪。

高升摸摸后?脑勺，难为情?一笑，“我这不是刚结婚，不想离开老婆太久麽。”

“他们两位，老丈人家都在外地，也就过?年回去一次。不然?我也不会找你。”

“别别别，”高升忙不叠摆手?，“霄哥可别这麽说，我挺喜欢跟你出车的，万事?不用愁。”

逢四个小时替换一次就行，其它的杂事?霄哥统统搞定，比跟别人搭档轻松多了。

他想起以前在路上遇到过?的糗事?，拣着几件逗趣儿似的说出来?。可是霄哥今天?明显兴趣不高，听到什麽事?都兴趣不高的样子。中间换他来?开车时，霄哥连着打了两通电话?，结果没?能打通，高升顿时感觉狭窄的驾驶室里，气?氛更低沉了。

临近黄昏，驶过?沪苏交界处，躺在后?座假寐的高升忽然?感觉车辆缓缓停了下来?。

他揉揉眼，听到罗霄开门下车的声音。高升坐起身，从前窗望出去，他们正处于一片紧急停车区。右前方一辆黑色别克摆了警示牌，一个手?拿红色旗子的老头正在和霄哥说着什麽。

罗霄此刻一脸茫然?，眼前老人短小精干，一口苏地方言，身为北方人，他自然?听不懂。偏偏老人脾气?急躁，眉毛都快竖起来?。

罗霄干脆走到车前，掀开引擎盖，发动?机有气?无力吐着烟。他明白?过?来?，大概是打不着火了。

他问老人报保险了没?，一句话?戳中老人怒点，甚至骂了几句嘴。罗霄了解保险公司的效率，看看天?色，晚霞渐渐西坠，一个老人在路边等救援，总归是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