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怀疑除了古苡晴，现场应该还有一个人。”

目前一切都是猜测, 需要见到古苡晴以后，再做定论。

“美式？拿铁？”纪鸣舟把车停在路边, 準备开门。

“等等，我去。”贝静纯一路小跑去，又小跑回来。

车里立刻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旗参味道，她在店里借了点热水，沖了一杯鹰牌花旗参养神茶——茶包自然是袁盈盈悄悄塞她包里的。

“熬夜后再喝咖啡，容易上火。”贝静纯变戏法似的，从袋里拿出个三明治，他还需要碳水化合物来供给能量，“不知你能否接受参味配芝士。”

纪鸣舟抿住唇角笑意，“必须全部消灭。”

“嗯？”

“从小我父亲就教导我：Happy Wife，Happy Life。”因为是纪太太的心意，他更会珍惜地好好享用。

贝静纯觉察耳根有些发烫，立刻低头摆动咖啡店的纸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撚着一块司康嗷呜一下送进嘴里，才偏头在肩膀若无其事地蹭了蹭耳朵。

车窗外，还留了一抹夕阳的尾巴。

纪鸣舟喝一口花旗参茶，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就只这麽一小口，踏实又妥帖。

*** ***

古苡晴正在医院接受秘密治疗。

她身体恢複得很快，送到医院当晚已经恢複了意识，并能下床行走。只是听到有两位朋友身亡，情绪一度崩溃。直到医生打了安定才睡着。

警察已经录过了口供。但供词呈两极端化：

她什麽也没做，昏迷后醒来就在医院了。

她点燃了窗帘，蓄意纵火。

古苡晴监护病房外的长椅上，一位中年短发女人来回踱步，面容憔悴。

见到纪鸣舟，眼睛忽的一亮，嘴角露出些微弧度，立刻上前，“纪Sir。”

“莫督察。”

“我现在只是一位普通的母亲。”莫家慧无权参与调查案，并被限制了活动，女人怔怔望向病房的窗户，陷入沉默。

纪鸣舟提前察看了火调实验室的《提取报告》，是一款常见的致幻粉剂，口服后能産生强烈的幻听和幻视，导致服用者精神恍惚，幻觉持续时间短，大概一至两小时即可消失。港城政府明令禁止市面流通致幻药物。而古苡晴的测试反应呈阳性，意味着她将面临多一项未成年人涉/毒指控。

“阿晴向来很乖的，纪Sir，不是我做母亲的主观偏袒子女，她一定有什麽难以啓齿的隐情。”莫家慧带着过分期盼的眼神盯着纪鸣舟。

纪鸣舟没有回答她，与其他警方同事进了临时会议室。

走廊里只剩下莫家慧和贝静纯，当她是文职人员或辅助未成年人涉案的社工，莫家慧朝她礼貌地一点头，跌坐在长椅上。单薄的身影像片纸一样，风一吹就走了。

至少她是个很关心女儿的妈妈。无论女儿遇到什麽事，她都不会放弃。

贝静纯脑海里闪过一瞬的念头，脆生生地叹了口气。

病房改成的临时问讯室，拉上窗帘，整间屋子像个白色的茧，令人感到沉重和压抑。

古苡晴坐在椅子上，背脊僵直，嘴唇颤抖着，半晌没说话。

这两天听到了太多问话，有很多重複的提问，她有些抗拒回答了。

而刚刚进来的高大男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妈妈一直在外面陪着你，从未离开过。”

他的声音很有力量。

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淌遍自己的胸腔，古苡晴哽咽了，“她还好吗？”

“说实话，不太好......但她拥有母亲的意志力，坚强、勇敢，希望你也能积极配合我们。”

古苡晴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唔知......唔知......”

纪鸣舟等她讲下一句。

两行热泪顺着少女的脸颊滚落，“我对不起妈妈，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知道有人在事故中死了，自古一命抵一命，她不配被拯救。

古苡晴接过纪鸣舟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近乎语无伦次，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坚持，“Sir，我能不能申请死刑？可不可以安乐死？我不想一辈子坐牢。”

她记得港城刑法里，满14周岁，是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阶段。

其实港城法律规定最低刑责年龄是7岁。

法律惩戒永远是最后的手段，对未成年人触犯较轻的罪行，港城慎刑，通常采用教育、矫治的手段。但古苡晴现在只想一死了之。

纪鸣舟听她述说，神色平静中带有几分淡漠，完全不似跟贝静纯两人独处时那样言笑晏晏。

他有一双很慑人的眼睛，三分凛然，七分威严，“你明明了解法律，知道什麽违法什麽不该做，为什麽还要碰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