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你个头！贝静纯又在两人的交流用语里划去一个词，同时发射自以为很震撼的眼神威慑。

纪鸣舟很享受这样的注视，如果不是真的行动困难，太想亲她一下了。现在连说话都费了不少力气，他呼息渐渐轻了。

“老纪，我们现在穿了情侣装呢。”

纪鸣舟“嗯？”一声，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纪太，这种还是少穿吧。”

贝静纯看他眼里光彩恢複了些，原来逗一下的效果如此显着。

纪鸣舟笑容更深了一些，“今年圣诞，你可以扮鲁道夫。”

它是世界上唯一长着红鼻子的驯鹿，专门为圣诞老人拉雪橇，并且是驯鹿中领头一位。

“风霜雨雪都难不倒鲁道夫，它的红鼻子像灯塔，能够穿越迷雾。”

贝静纯醒来后没照过镜子，但知道鼻子上粘了纱布。她遇到一个不讲武德的臭小孩，打架都知道，不打脸是江湖默认的规定。叶祺星不但袭击她的脸，还搞偷袭。

论正面一对一交锋，她贝静纯未必输。

等等！贝静纯后知后觉：天啊！她没破相吧？

出事后，她顶着一脸青肿和鼻血呼天号地，光是想象就惨不忍睹，请问地洞在哪儿？她想遁走。

“我老婆最好看。”低沉的嗓音带着隐隐的柔和。纪鸣舟伸过一只手，握住了她的。牢牢的，好像怕差一分一厘就此失去。

贝静纯舍不得闭眼，就看着他。他的呼吸，他的温度，那麽鲜活真实。万幸，万幸，纪鸣舟回到了她的身边。她有着从未有过的心安。

微风轻轻拂动窗帘。阳光温软，将一切照得透亮。

两人这麽手握手睡了过去，脸和脸几乎要贴在一起，真的像山洞里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用尽浑身的知觉去感受对方的存在。体温和气息像是一道能止疼的安慰剂，麻痹了他们的痛觉神经。

梁吉端着温度正好的汤盅正犹豫喊不喊他们，纪芸珍给他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睡吧，鸡汤请你包圆吧。

*** ***

十二月的南方，萧瑟秋意勉强维持了一周，再次入冬失败。

雀鸟吱吱歌唱，毛茸茸的小身子，展开翅膀，在天空优雅地划着弧形。飞过高楼林立，穿过车水马龙，在这个钢筋森林构筑的现代城市里，活得越来越自在。

阳光正当好，大埔滘码头，停靠了几艘停泊归来的私家游艇。

贝静纯望了望窗外的蓝天，海光山色画面优美，是个出海的好天气。

远眺出去，仍见到不少青砖建筑，属于典型客家岭南建筑。如今村民多已迁往市区，徒留环境寂静的片区，正适合他们来到纪芸珍这处度假洋房休养。

她恢複得很快，三天后脑震蕩的后遗症基本消失，脸上青肿淤血褪去大半，万幸没有破相。当她能自由行动后，纪鸣舟也要求出院，理由用他的话来讲就是“看不得大家为照顾我而奔波。太夸张了，我不是大熊猫。”

这一次纪芸珍也答应了他，很快让他如愿转移了阵地，并撤去那些各种名目的看护，后来贝静纯发现她只是把那些人安排到了纪二少看不到的地方。

纪鸣舟暂时未获得行动许可，整片后背负伤，伤筋动骨一百天，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恢複。为了不让纪何慧珊起疑心，纪芸珍想尽办法编了个“蜜月”借口。

证据确凿，叶祺星已经认罪伏法。贝静纯看着电视新闻，少女对着镜头淡淡说了一声“Sorry”。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她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遮挡。从二楼跳下来时腿骨骨折，她坚持拄着拐杖自己行走。

翻开报纸杂志，更多的是描写叶祺星如何策划了兰桂坊、洛克道和疗养院的纵火计划，尤其是最后疗养院里精心布局，炸毁了一栋别墅。该别墅是叶坤当年送叶祺星生母的礼物——风水楼王。纪鸣舟营救她的那段故事，为避免引发更多社会舆论，被封锁了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在警局录口供时，叶祺星提出见贝静纯，只问她一个问题：到底是不是叶坤派来找她的？

贝静纯对她说，自己只是来讨一个道歉。

叶祺星迷茫地看着她，目光一时间有些虚，凝不到实处。

“不要伤害别人。”贝静纯告诉她，“做一个好人并不难，绝大多数人的做法是不干坏事。社会是公平的，人必须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有时候，人t生那点热望与暖光，是自己给自己的。”

搬到大埔的这些天，除了看看新闻，读几本书，纪鸣舟没见贝静纯提起笔写过什麽。

纪鸣舟好奇她怎麽没有撰写这条独家新闻。以她的文笔和见解，这期的《碌蔗周报》应当又能一马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