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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火[港岛恋人1988](122)
作者:敦敦敦尼 阅读记录
天气凉快,纪鸣舟给车窗拉开一道缝。清爽的风进来,贝静纯眉头渐渐舒展开,彻底入了黑甜乡的那瞬,抱着双臂的手一松......由纪鸣舟精準地接过,而后整只手便落入那只更大的手掌中了,以十指相扣的姿势,不留一丝空隙。
抵达羊城芳村,接近傍晚。
畅眠后的贝静纯神清气爽,先带纪鸣舟去吃了名气响亮的坚记伊面。
伊面是一种油炸鸡蛋面,色泽金黄,口感爽滑。搭配煮得绵软的南乳猪手,入口即化,再喝一口以鲮鱼、猪骨、虾皮熬成的汤底,圆满了。
罗嘉明去年跟着戴社长来羊城出差,回来就吹了无数遍有多好吃。
四五街坊围坐一桌,一边食面一边唠家常,白瓷碗里热气腾腾冒着白雾,这就是羊城最接地气的烟火气。
贝静纯埋头喝汤,叽叽喳喳的小鸟忽然安静下来,纪鸣舟放下木筷,看贝静纯吹热面汤:自从要回乡,她就藏着心事,还是一想到就会扎一下心的那种。情绪像过山车,忽高忽低,在两个极端反複,没有中间缓沖地带。
觉察到他的视线,贝静纯擡起一双水灵灵的眼回望他,有些心不在焉。一张脸比面碗大不了多少,脸颊被热气蒸得宛如剥了壳的嫩荔枝。汤表面一层亮晶晶的油花润在她唇上,鲜豔饱满。
纪鸣舟想起那只救过的小奶猫,吃饭的时候也这麽偶尔擡起脑袋看他,好像下一秒,贝静纯就要舔爪子了。
男人忍不住微微往前倾,抚了一下她的头发,给她递过一碗晾凉的面汤。不管怎样,他会陪在她身边。
*** ***
脑袋里明明装着酒店地址,贝静纯脱口而出的,先给计程车司机报了另一处旧址。
司机听她一口纯正粤语,还拖着行李箱,“阿妹,返大陆探亲啊?”
“本地人,”贝静纯笑笑,“来探探旧邻居。”
“那地方被纳入规划区,多少拆迁户摇身一变百万富翁啊!”司机健谈地聊着粤省近年日新月异的变化。
听到“重建”字眼,贝静纯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一个巨浪滔天的时代,瞬息万变,筑起楼宇,许多过去也化为尘埃。人应该学会接受,惋惜并没什麽作用。
目的地是一栋準备拆建的旧楼,四周的残垣被木栅栏包围,白漆红字,写着建筑公司名称。察看施工日期,工程应该在两年前完成,却以某种未公开的理由暂停了。不管什麽原因,贝静纯感到庆幸。否则她再见到的可能只有一处土丘,或是一栋崭新陌生的建筑物。
与此同时,视线里画面慢慢鲜活起来。她看到那些破败的墙壁重新爬满青苔,落满灰尘的家具複旧如初,大院里有人来来往往走动。人们路过匆匆,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揉了揉眼睛,贝静纯猛地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回到了这栋建筑尚有生命的时候。以为已经遗忘的、许久都未在梦里出现过的,忽然串联了起来。
此刻,面对这浮起的荒土,她站着没动,该怎麽跟纪鸣舟介绍呢?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人去楼空,无主孤魂,最适合形容此情此境。等待和分离,永远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纪鸣舟先擡手指给她看:三层旧楼露台的废弃花盆,竟然开出姹紫嫣红的花朵,微风吹过,像在对他们打招呼。
“仙客来。”他认得这花。
“嗯,”贝静纯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双眼忍得通红,“那儿以前是我家。”
她依旧站在明与暗的交错处,影子斜侧在路灯下,黑峻峻的。再有一步,她又将溺进那无尽的黑暗中。
纪鸣舟伸出手,拨开她额间散落的碎发,有力的成熟男人的手,温柔起来,天也温柔地也温柔,像一阵清风拥抱她,那些差点破碎的都稳稳托住了。
“伊莎贝拉,万物春生秋枯,永不停歇。”温和的声线,融入了静谧的夜里。
贝静纯瞧着纪鸣舟。晦暗光线里,那双注释她的黑眸依旧亮如星辰。她需要对一段过去破茧成长。她懂。再难也不怕,她能扛过去的。
“你不一定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纪鸣舟说。
“嗯?”
“从前你是一个人,如今是我们两个。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也有我先挡着。”谁让纪队长小时候喝了太多牛奶,个头高呢。
贝静纯弯起双眸,这一笑,积存了整个旅途的郁气也散去许多,“花言巧语,从哪儿学的?”
“这还要学吗?”纪鸣舟面露费解,“自己的太太不哄,白当亲老公了。”顺便给自己封了个“亲老公”称号。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贝静纯擡头,小时候这棵树还飞来过一只猫头鹰,昼伏夜出,她站在树下仰头望啊望,想探明猫头鹰是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觉。方修解释说它在交替休息左右脑,一边睡觉一边放哨。小贝静纯还趁大人不注意,三番五次爬上树想捉住这只猫头鹰,验证它到底有没有一双大长腿。书里说过,撇去外表的浮毛,猫头鹰完美诠释了什麽叫“脖子以下全是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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