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不住小鹿湿漉漉的眼神，两人到这里算是基本达成协议。纪鸣舟由着她去了，让她舔了圣代的尖尖，“看在新年的份上，祝你心想事成，有求必应。”

大概有关贝静纯的事情上，纪鸣舟总是迷信地想求个万事大吉。

“我能许三个愿望吗？”贝静纯写在随手的小本子里。

纪鸣舟微笑目视前方。

“你不好奇吗？不想看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认为会与自己有关，但愿望需要得到保密——说出来就不灵了。三分钟内，不迷信的纪鸣舟第二次迷信了。

贝静纯高兴地进了隔壁几家店，很快挑好带给亲友们的礼物。类似冰箱贴一类的小手信，一来大部分现金捐给了动物协会，除此之外，她明白这世上太多感受，比价格要珍贵得太多。

但以后她还是要挣多点钱，支持纪鸣舟买他想买的任何东西。贝静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里已经在规划与纪鸣舟有更遥远的未来。

回到酒店，给纪芸珍摇了一个国际长途，祝丹尼尔生日快乐。

纪何慧珊曾去给外孙算了八字：出生在正月初五的小团子，自身的福禄十分深厚，先天命理为福气之相。虽然与家庭成员的关系融洽亲密，但从小就要自己独立承担和面对很多事情。

纪鸣舟格外疼爱这个小外甥，在电话里再次应允了回港便带他去海洋公园。

贝静纯坐在他身后的皮靠椅上，双臂抱着膝盖，听他用软绵绵的声音跟丹尼尔说话，“祝你心想事成，有求必应。”

这时她又见他说完就转过头望她，眼神出人意料的温柔。原来白天时，他也把自己当小孩了。

*** ***

受当地消防局邀请，纪鸣舟和同事们临时做了一场交流分享会。

贝静纯跟了全程，回到碌蔗她会写一篇《趣味世警会见闻》以及《消防员年历特辑的前世今生》。

临回港前一日，两人才有了一下午的私人时间。依靠免费观光电车和步行，两人像所有这个年纪的情侣一样轻松自在地旅行，完成了墨尔本城市之旅。

贝静纯第一次来墨尔本，并不陌生。以前家里有许多旅行书籍，方修常跟她玩的一个游戏就是：父女俩对照地图，凭借书中图像、文字描述，共同完成一次想象之旅。

和她在书上看过的一样，市中心布局是规整的四方块，周边留有许多华丽的维多利亚式建筑。

站在弗林德斯火车站门口，车站主入口上方有一排显示世界各地时间的钟，贝静纯指着车站酷似伦敦圣保罗大教堂的圆形拱顶，“跟我小时候看过的封面一模一样。”

天色浅蓝，河水呈现碧绿，雅拉河流经市区，两岸矗立着各式建筑。菲茨罗伊花园、墨尔本皇家植物园散布旁边，成为墨尔本这座城市最美丽的风景线。

来到雅拉河侧的王子桥，桥上来往人流密集，也是艺术家练手卖艺的地方。贝静纯曾想过，如果到了伦敦，她也能现场摆摊画速写，靠本事赚钱。

一行鸟儿振翅掠过，发出余音缭绕的鸣叫，又消失在湖的彼岸。

两人在联邦广场等日落。优雅的黑天鹅漫步在人群中，自由自在。

傍晚正是一座城市最放松热闹的时候，车水马龙、人声喧嚣的背景却让世界静谧起来。最后一缕金光笼罩大地，四处都是朦胧的碎金，每一分每一秒，都足以让人心动。

林荫道路花团锦簇，有新人在此拍摄婚纱照。一对相互搀扶散步的老人，经过他们。

新人和老夫妻同框，贝静纯仿佛看到了现在和未来。她问：“为什麽新郎和新娘要在婚礼上牵着手呢？”

纪鸣舟猜，“或许是一种礼节，就像两个拳击手在比赛前要握手一样。”世间夫妻多喜在婚姻里博弈拉锯。

贝静纯：“老纪，你对人生有什麽期望？”

纪鸣舟：“听起来很空泛，但确实是想享受当下人生，人是自洽的、充沛的，不要给地球增加负担，这最重要。”

像极了一种五行平衡的个性，有土的宽厚，风的不羁，火的热诚，水的柔韧，木的稳重。

贝静纯：“那你对我有什麽期望？”

纪鸣舟：“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做的人。”

贝静纯：“你不想成功吗？”

纪鸣舟反问：“成功的定义是什麽？”

他没结婚之前，没有改变自己的职业之前，在很多人眼里是不成功的。家世、财富和学历，只能算某种加成。

贝静纯不认同这个社会把成功的婚姻当作成功，本身出发点就已经错了。成功的婚姻是成功，问题是，误把婚姻本身当作成功。得失成败，欲望和执着，不过镜花水月，短暂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