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静纯摇摇头。

梁吉表情大起大落，一副“她怎麽遗忘我”的沮丧，贝静纯试着问，“我现在给她摇电话？”

电话接通，贝静纯开门见山：“我和老纪计划带他外甥去海洋公园，梁吉也一同去。人多热闹，你有空就跟我们一起玩，好吗？”

听筒里传来明心低低的笑声，“阿贝，娃娃脸在你身边。”

贝静纯一怔：“？？？”

“你俩板板正正，好可爱。”

“那你到底来不来呀？”贝静纯照着梁吉的口型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看心情吧。”

*** ***

红磡，Penthouse。

临睡前，纪鸣舟梳洗完毕，额前的头发全部打理了上去，露出了明朗的额头和眉骨，愈发精致爽利。

不是被他的美色所吸引，而是贝静纯坚信人要遵守诺言，扭过头看别处，讲完电话邀请明心的事，“小神婆和小神童组合，真的意想不到。”

“嗯，”纪鸣舟淡淡应声权当回应，“我还以为你对这方面的事反应都比较迟钝。”

贝静纯睫毛颤了一下：“......”

这话放在平时没什麽特别，偏偏今晚听起来别有意味。也许因为她内心深处悄悄蹿着一股小火苗，火焰忽明忽暗，明的时候她敢大大声对纪鸣舟说我们做吧！暗的时候是她的踟蹰，是那麽好的纪鸣舟。她该怎麽做才能恰恰好？

纪鸣舟眸色微沉，将掌心滑向贝静纯后颈，轻轻用力托起她的脑袋，那头乌云似的头发也清清爽爽松松散散地垂在背后了。

他看着她，神情带了不同往常的认真，曲起食指，细细描绘她的唇。偶尔薄茧蹭过肌肤，贝静纯隐隐地有些发热，脑袋嗡嗡地响，要开始了吗？真真正正，到了她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吗？

第一次体验真的有摩西劈开海洋的架势吗？《出埃及记》记述摩西遇到了大海的阻碍，运用神力劈海开路，带领以色列人回到故乡。她已经在纪导师的引领下见识过，小小纪不像是斧头，更像是棒槌。

无论是神迹还是自然现象，贝静纯都把“第一次”理解成一场更高层次的生命沟通，仿佛有一个未知的巨大的领域等她去探索。

呼吸、脉搏共振，两人逐渐落入了一样的节奏，一时分不清彼此。

“伊莎贝拉。”在一种再亲下去就完蛋了的预感中，纪鸣舟停下动作，只是叫了她的名字，缠绕缱绻的情绪，气息拂得她耳朵发麻。

“今晚不碰你。”

嗯？她擡眼瞧他，眼尾不经意一扫，像甩出去的小鱼鈎。

“明天去海洋公园，整日都要行路。你需要保留体力。”

意料之外的剧情转折，贝静纯思维有些凝固。她本来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準备好了。但纪鸣舟以实际行动向她详细说明何为保留体力，原来极有可能会：下、不、了、床。

男人的指尖顺着她的下巴，开始慢悠悠地划到她的脖颈。宽松的肩带轻滑，随他的力度往下，露出大片白瓷般的肌肤，在山谷起伏处，纪鸣舟停住了。他很少有这样逾矩的动作，更像是无师自通的本事。

“伊莎贝拉，你的心跳频率有点快。”

皮肤下方，血管里的血液在奔腾，贝静纯身体随着他的手指轻颤，甚至被激得淌出眼泪来。她脸热，擡手拍他，纪鸣舟顺势倒在床上，目光仰视贝静纯，笑意盈然，大约也是觉得此时此刻的氛围太好。

“我没骗你，心跳真的很快。”

咳咳！纪大队长！你的手放在哪了？这样揉捏她的心髒，心率能不快麽？

*** ***

晨光落在满树的红花里，映颜面如赭。港人素来相信，木棉开了花，天气便不会再冷。

经过花园道口圣约翰教堂那几株木棉树，光气熊熊，贝静纯也相信春天来了。

丹尼尔已经早早做好準备，从窗台遥遥见到纪鸣舟的车驶来，忙不叠挎上他的小水壶就跑下楼了。先沖到贝静纯怀里，米其林小胳膊一把箍住了她的脖子，送上奶香味的贴面吻，“Snow White，我好挂住你呀！”

贝静纯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小象用鼻子柔软地卷住了身体，动不得，也不想动。小孩真的又香又软！

纪芸珍笑睇一眼弟弟：看到没？你外甥是你学习的榜样。

三人和梁吉在海洋公园停车场彙合，离开园时间还有十分钟，丹尼尔在舅舅怀里扭屁股，迫不及待要进去看海豚。

梁吉也频频往入口张望，直到视线里出现一辆火红跑车，娃娃脸霎时爆红。

丹尼尔也被帅气的风驰电掣吸引了目光，见车里下来一位明豔美丽的姐姐，感叹道：“你的跑车真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