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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火[港岛恋人1988](193)
作者:敦敦敦尼 阅读记录
已故消防员徐逸德生于1967年,于1979年5月加入港城消防处。徐逸德在消防处服务的十年间,热忱勤奋,恪尽职守,深得上级和同袍的尊敬。1989年3月20日,徐逸德在自由港船舶火警中,不幸殉职,生命定格在了这一刻,终年32岁。
没有谁是天生的英雄,只不过在灾难面前,有人选择勇敢善良。向逆行的消防英雄致敬!
*** ***
举办完追思会,种种空洞的不真实感终于潮水一样退去,纪鸣舟清楚地意识到,人死不能複生,徐逸德是真的消失了。
他还有十余日病假。入职以来,似乎没有休过这麽长的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封闭自己,沉默地发酵自己的痛苦,并不是能消弭痛苦的方式。
回到红磡,贝静纯在Penthouse。她连极重视的学校课程也请了假,专心在等纪鸣舟回家。
比前几日见他,又更瘦削了些,身量颀长,尤像一棵孤零零的笔直的树,单这份沉默就很让人心疼。
纪鸣舟眼神平静无波,什麽话都不想说。
他的沉默并不是针对贝静纯。有什麽东西在他胸口郁积,抓不住也看不清,无法形容。他在这个世上黯淡了,透明了,由内而外全化作石头,五感尽失,陷入一个无底洞。
披荆斩棘的纪大队长并不是永远游刃有余,他也有脆弱、痛苦、也有恐惧和难捱的时候。就像此刻,光、声音、甚至空气,都会攻击他,不得已要找一个掩体——沉默是他的保护色。
有光隐隐照进来,即使是一缕微光,总也好过心头浓重的黑暗如墙壁连成一面。
很多事情急不来,贝静纯盼着时间,轻声轻气地走到他的身前,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像小心翼翼靠近的猫,指尖擦过他衣料,想触碰却又收拢。
静了很久,她又悄悄去拽他的衣袖,想让他哪怕感到些许的安慰也好。手伸出去又立即缩回来,她只敢这麽轻轻触碰一下。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被打碎了,担心稍稍再一用力就会将他弄坏。
纪鸣舟若有所感,肩膀缓缓垂下,贝静纯立刻起身抱住了他。无关其他,她就是感觉到了,这一刻他想找些什麽倚靠。
时间不能回转,记忆也无法消退。年轻的男人低下头,弯曲的后颈线条露出来,弧度怯懦又坚定。
天色暗了下去,彼此是模糊的影。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拥抱,这次唯有亲昵和温情。他只想和她在这处房子里,碌碌无为地虚度每一分秒。
贝静纯被抓得好紧,脸颊碰到一股并不明显的潮湿,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更使劲地回抱纪鸣舟,带着无限珍惜,在这个昏天暗地的房间里,贝静纯第一次拥抱了这个男人的脆弱。她偏了偏头,看见不远处那盆绽放的仙客来,她和他仿佛变成了舒展的叶子,随着风,一起颤抖摇曳。
纪鸣舟抚上她脸庞,指间的冰凉让她一瞬间汗毛倒立,这可是一双总是温暖如火炉的手啊!
“我想去安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他声音低沉又缓慢,一字一句地回蕩在空旷的房间。
“你不管我了?”
“......不能再照看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什麽意思?”
“伊莎贝拉,你要继续往前走,遇见更好的人。你是自由的。”
贝静纯从他怀里直起身,怔怔地盯着纪鸣舟,只觉得手被人又重又不舍地揉了揉,然后被放开了。
纪鸣舟说这话的时候,好似把两人分分合合的主导权,交到了她手里。隐瞒受伤的是他,要留在他身边相守彼此的是他,要求四十个冬天后请吃饭的是他,随口说离婚的也是他......她莫名地觉得鼻子有些酸。
“怎样继续往前走?什麽是自由?”贝静纯这些日子心里绷着的一根弦也断了,“离开你,躲避一切,掩耳盗铃,我就能好好继续自己的人生吗?”
“纪鸣舟,我以前为何卯足了劲打工攒钱?因为我要去剑桥读书,学习强身立命的本事。我要摆脱贝家,摆脱寄人篱下,我的尊严不允许自己摇尾乞怜。”
生活一落千丈,难道就任凭自己在泥洼里躺平吗?
他以为痛苦的只有他?她的心早就分崩离析,碎得一塌糊涂了!跑了这麽远的路,她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想要努力改变自己。她性格里被压抑太久的那种叛逆,挣脱理智的面具,蠢蠢欲动。
“什麽是更好的人?你要替我决定什麽人更好吗?”
“不是。”
“有谁能比你更好?”
纪鸣舟抿唇。
“你还是别说了。你就是想气死我!我不该关心你,更不该尝试安慰你,你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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