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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火[港岛恋人1988](213)
作者:敦敦敦尼 阅读记录
提到方修,瞬间点燃贝静纯心中怒火,一想几乎心上流血,是撒盐的刀子在心里割。“你冇资格讲这些,没妈教的孩子,能变成什麽礼仪淑女?活下来已经是最大造化!”
“我如果不离开,你爸爸的一切都保不住。”
“难道我要感激涕零上前说谢谢?伟大的事,承蒙你一人包揽,辛苦噻!”
“我只是希望你过得轻松些。”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失去父亲的小女孩最需要不是钱,是母亲。”
十年了。
她像从世界上凭空消失一样,任贝静纯在多少个梦里呼唤她的名字,都徒劳无功。
贝秉芳怔住,半晌,才喃喃说,“我与秉亮商量过,他也保证会让你平安无虞。”当她发现贝秉亮瞒着自己胡作非为之后,贝秉芳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贝静纯摇了摇头,用小时候妈妈教她对待过去的方法面对此刻——不是说了要“轻装上阵”吗?她决定不纠结了。
“阿女,倘若你想即日离开港城,我送你去伦敦。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你什麽意思?”
“伊莎贝拉,我在补偿你。”
贝静纯没说话,目光垂落,擡起时汹涌澎湃的泪意已经消失了。明明很痛,她哭不出来。
知了在树梢奋力振翅高歌,倾诉着心的情结,宛如从前每一个充盈的夜。那时候的欢声笑语还未尽数散去,人却已经离席了。正如她无数次在心里祈愿:妈妈,如果你能听到,请你快一点、快一点回到我身边。
天彻底暗了下去,最后一片撕裂的云浮在海平面,有缥缈的未尽之意。贝秉芳循着她的视线也眺望天空,眼神温柔且哀伤,像在等着爱人遥远的回眸。
港城小姐(四)
贝静纯一鼓作气沖回石澳别墅, 敲了几个字,停了下来。深呼吸几口,再继续打字。
房间里起初兵荒马乱, 渐渐没了声音。
有人递来一张纸巾, 贝静纯回过神来。金瓜爷对她微笑, 待她拭去泪痕,又递上一块司康。
贝静纯学戴绍善的囫囵吞法,三两口吃完, 心神归位, 一些消失的东西又回来了。
“阿贝,现在可以说说, 发生乜事了吗?”
“我今天见到她了。她玩失蹤十年,全世界以为她死了,她却大张旗鼓地出来......”贝静纯找不到合适的称谓,满口都是“她”。
“所以你生气?难过?不忿?”
是。贝静纯承认, 有股气在心尖, 不上不下。
贝秉芳拍拍手远走高飞, 徒留别人来承受因缘业果。凭什麽?凭她是贝秉芳的亲生女?她认了。
那方修呢?谁来开解方修这些年受的苦?贝静纯心疼爸爸。有些遗憾发生了, 是以后若干次幸福都无法抵消的。
“傻妹头,于是你心痛、流眼泪,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贝静纯抿唇。
“阿贝, 犯了错误不一定要用惩罚,也可以用爱的方式去对待。”
金瓜爷说,“你知道我的乖女也是阿贝,大名叫金贝宁。贝宁五岁大时, 有次我陪她蕩秋千,手糙力重, 她被我直接蕩飞到地上。万幸摔得不是很严重,膝盖上有一处淤青,让贝宁妈咪教训了整日。我自责不已,同贝宁讲:爹地有错,你打一拳惩罚爹地吧。”
小贝宁伸出手却没有出拳,而是摸摸他脸颊说,“爹地,我爱你,犯了错误不一定要用惩罚,我不希望你也痛痛,痒痒就够啦!”
五岁小女孩的话,无论何时再听,足以让大人动容。
父女俩的缘分浅,从金贝宁带着先天病出生,就已经有了定数。彼此只能陪伴短暂的一程,谁也别提什麽欠债和责任。
“阿贝,或许换一种思考方式,t你会得到更多。”
贝静纯安静聆听。
金瓜爷比了个切刀的手势,一刀切下去的疼痛感是递减的,一刀叠一刀在伤口上反複淩迟才能把人拖死。倘若自己淩迟自己,那去阎王报道时,死因可写:蠢死。
“你知道《碌蔗周报》的由来吗?”
贝静纯摇了摇头。
金瓜爷又讲了另一个故事:有一对双胞胎兄弟,同时爱上一个喜欢吃司康的少女。少女天生双腿残疾,从未去过学堂,课程全靠聘请家庭教师在家自学。少女从小非常乐观,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于是兄弟俩每天带了报纸杂志和各种有趣的新闻逗她开心。
但少女病得很严重,一场急病之后,双眼视力也几乎丧失。兄弟俩便轮流在她床前读报。因为这段珍贵的缘分,少女一次又一次打破医生预言,奇迹般活到了十八岁,连最后离开也是带着微笑走的。人生短暂,却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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