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也扣着手指站了起来，她抿着唇，低声喊了句哥，很轻。

林惟溪恍惚一瞬，散落的记忆像是珠子被一颗颗串起。她看着女生的脸想起来了。

那晚酒吧她画着很浓的妆，所以林惟溪第一眼没认出来。

相比于上次的妆造，这次她白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变化有些大。

谢忱则被声音喊回注意，他擦过林惟溪面前，嗯了声，和米色长裙的女人点头打招呼。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讲究分寸又不至冷漠：“韩老师你好。”

林惟溪听见了，却没反应过来这个关系。

但那声哥又是真真切切的，林惟溪不记得谢忱则有这样一个妹妹。

他们很明显的有事要说，谢忱则低说了句抱歉，大概是麻烦那位韩老师亲自来找，这里是大厅，并不适合说事情，谢忱则扫了眼薛雨眠，视线拉回提议去会议室。

女人点了点头。

会议室在楼上，林惟溪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她停在玻璃门前五米的中央位置，来往人不少，其实挺尴尬的。

但林惟溪莫名的不想离开。

看着他们一举一动你来我往地走向电梯，林惟溪像是一个局外人，距离他世界很远的无关人员。

韩老师低头和女生说了什麽，他们被谢忱则指向了另一部电梯，不用从林惟溪身前经过。

男人顺手将桌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转身跟上。

两步之后，他有什麽预感似的停步回头。

林惟溪站在原地，孤零零的，巴掌大的脸没什麽血色，她又瘦，水亮的眼睛委屈地盯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让谢忱则想到被抛弃的流浪小猫。

林惟溪是个很会看脸色的姑娘，小心思很多，从十几岁就是，换句话说就是恃宠而骄的典型，顺杆爬的好手，谢忱则一个回头和停顿，她就能闷着脸上前，可怜兮兮地在他面前，抿着唇，什麽也不说，但视线就是死黏着不放。

谢忱则吃够了这套，垂着扫了一眼，懒得理。

转身被林惟溪一把拽住袖扣，清冷漂亮的脸唇形微张：“你有时间吗，案子接不接。”

谢忱则想也没想，唇角弧度不近人情：“抱歉啊，我t不接前女友的案子。”

林惟溪又说：“那我胃难受呢。”

她和他情绪很重，也很直白地说。

电梯到了，薛雨眠回头寻找谢忱则，只看见他肩膀旁垂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而谢忱则的视线，完全落在她身上。

他从不会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谢忱则眼神很淡，擡起向薛雨眠看了眼。

前台吃瓜好一会儿了，想起刚才信息量巨大的三个字，很有眼力劲地走到电梯前，又拿出了招牌职业微笑：“您好，我带你们去会议室。”

“不舒服就去找医生，这是律所，你找错地方了。”

“知道是律所你还不接，你们律所规定不接前女友的案子？”她理由倒是充足的很。

林惟溪拽着那个袖扣没完，线都要断了，谢忱则气笑，最后警告她：“松手，别丢人。”

林惟溪吸鼻子，破罐子破摔：“丢你的。”

谢忱则利落的下颌线又紧了下，他余光瞥见身后的一个影子，眼皮跳动，反手扯着林惟溪走进几步外的茶水间。

一楼狭窄的临时茶水间简陋，谢忱则闭上门隔绝视线，皱眉不耐地捏着林惟溪腕骨：“别找事。”

他用着力道左右揉捏，淡淡的痛意传来，林惟溪擡眸，黑板分明的瞳仁划过一丝倔。

忽然，林惟溪甩开谢忱则的桎梏擡手，两条细藕般的胳膊交叉缠上男人后颈，她手腕抵在棘突最明显的那块骨上。

她垫脚，压着谢忱则，柔软地嘴唇蓦然贴了上去。

很淡的冷雪松味道，顺着气息滑入唇间。

梦见

林惟溪动作莽撞, 唇磕到一起有些疼，她闭着眼很不熟练，完全是凭借本能的黏糊。

谢忱则顿了秒, 擡手想拉开她。

意图被女人察觉，林惟溪缠得更紧, 她眼睫抖了抖，一下一下碰着他摩擦, 甜腻的呼吸节奏混乱，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下。

谢忱则想笑。

瞎亲, 毫无章法。

男人薄薄的眼皮垂着, 长睫垂着落下一片淡淡的阴翳。

鼻梁高挺线条淩厉，半阖的深瞳让人看不出情绪。

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睥睨全局的掌控者, 任由林惟溪动作, 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会儿, 林惟溪停了。

她手臂勾着谢忱则，指腹摁在谢忱则衬衫领口边缘, 可怜兮兮地擡眼, 看见的是谢忱则波澜不惊的平静, 她好像一点也不重要，对他什麽作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