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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谢忱则终于见到了这半个月里他和林惟溪的第一面，他洗过澡换下了病号服，手术后的短发稍长了点，除了手背上不明显的血管和额头脖颈锁骨那块露在外面的纱布，和往常区别不大，结痂的伤痕都在宽松的长袖薄衫底下。

他盯着镜子看了会儿，确定没丑才坐在床沿交叉着腿老实等着林惟溪。

楼外的灯火从一盏变到两盏，又到十盏百盏，霓虹阑珊但很安静。

谢忱则看了眼时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在第三百六十个数字时，时钟跨过九点的最后一个五分钟，门锁响了。

林惟溪从宣发活动赶回医院，身上是没来得及换的长裙吊带礼服，她披了一个黑色西装，手上是一堆不知道什麽东西的盒子。

谢忱则仰起头，低着的视线忽然擡起，头顶白炽灯的光芒全部挤入瞳孔一瞬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眯了下。

林惟溪一路赶来气息还不太稳，她给梁嘉佑打了电话，梁嘉佑也模棱两可的话中有话，她心悬了一下午，真到谢忱则面前，视线落在他冷隽清瘦的脸上，喉咙却突然被堵住了。

谢忱则独立站起来还很吃力，腿骨被车门卡了一到，没恢複好。

他这次没再逞强表现，擡起手臂舒散地伸展，眉眼擒着抹亲昵的笑，哄她过来。

胸腔滚出的声音沉沉：“不过来抱下啊。”

“怕女朋友不认识我了。”

林惟溪身上裹着夏日的干燥暖意和场地萦绕未散的香氛。

半月未见，明明都忍到极限，却谁也说那些思念和牵挂，谢忱则贪恋的环着林惟溪腰，手臂收紧着，额头抵着她身前。

“抱到了。”谢忱则喉咙散着笑，唇牵了个弧度。

林惟溪垂着眼，从一开始视线就在他身上，他状态比之前好太多，窈窕的身影落在他怀里，身后的窗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又融在扩散的彩色光晕中，缱绻宁静，如果不看女主角擡起又放下的手，她闷着声嗯，再戳穿他：“你只是骗我来。”

他承认，又仰着头去吻她。

“我爱你。”

他头发只比寸头长一点，显得男人轮廓更硬朗，英挺的鼻梁骨网上连着高弓的眉弯，浓密的黑睫挡着黑亮的瞳孔，他眼里全是她的影子。林惟溪目光落在谢忱则额角的纱布，就剩那块缝针的地方没好了，又要留疤。

“你没做到，你骗我。”

那晚她要和他拉鈎，他没有，他早就知道这次无法照顾好自己。

可她最没理由怪他，她细碎的声音钻进他心里，先落下一场潮湿的雨。

林惟溪眸光闪动，谢忱则先一步的摁住了她发烫的眼皮，指腹擦着她的眼睫，有些吃力地动作。

“溪溪。”

他很少有这种低柔地时刻，用让人随时会溺毙在他眼睛里的目光，说：“都过去了。”

你十七岁的遗憾，你一个人的委屈和害怕，你无数个想回头又胆怯的夜晚。

都过去了。

“以后你的每个七年，都会有我在身边。”

林惟溪在出租车没听完的那首歌还有国语版，里面说。

倘若爱你怎能让你和一个病人接吻。

我也曾把我光阴浪费甚至莽撞到视死如归。

却因为爱上了你开始渴望长命百岁。

我会和你。

一起在无忧无虑的坦蕩年月里。

长命百岁，爱到百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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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梦醒

◎“谢忱则，我们结婚吧。”◎

谢忱则在一个月后出院。

秋天来了。

林惟溪曾经很不喜欢秋, 落叶夕阳，让她想到很多悲寂的时刻，但渐渐的, 她开始喜欢秋天了。

这是一个有结果的季。

那天是个天高气爽的星期三, 天蓝风轻，云像动漫里的飘啊飘。

他本来上周就可以回家了，但被林惟溪拦住，硬是要他多住了一个周。

能多养就多养, 伤筋动骨一百天。

出院怕管不住他。

梁开济和梁嘉佑都来了, 还有梁嘉佑未婚妻，林惟溪第一次见她，还愣了下，鹅蛋脸眼睛很亮, 朋克双马尾，和林惟溪想的不太一样，还以为比她年纪要小, 但说话处事却很有想法, 比林惟溪大一岁。

但没有谢忱则父亲, 他们好像已经忘记这个人，谢忱则虽不在公司，手里的股份却已过半，董事会已经暗流涌动等待谢氏易主, 谢峰急着和某个副处女儿搭线，又被一封举报信断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