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溪沉默着进了浴室，热水沖走头发上的黏腻，洗发水用的是谢忱则的，一个她不认识的牌子，但还挺好闻的，薄荷海盐味道的。

洗完头林惟溪没找到吹风机，她只能用毛巾包着出去找谢忱则。

“谢忱则，吹风机在哪....”

声音戛然而止，客厅没人，她左右找了找，隐约从卧室半关的门缝中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在阳台的位置，高挑削薄的身影背着身，手臂垂在窗户边缘，谢忱则在打电话。

林惟溪噤声，她自己找了找柜子，谢忱则的话却猝不及防撞进耳膜。

“所以呢，我去跟他认错？”谢忱则讥讽。

“你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也不是。”他明显不耐起来，“赢我他配吗。”

“说个难听点的，他就算真死医院了，跟我什麽关系啊。”

冷漠又薄情的残酷。

林惟溪翻找东西的手指微顿，他声音停了，谢忱则似乎注意到门外的动静，撂下手机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他眼底的冷戾还没收尽，低着眼将林惟溪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站的松散，人的压迫感却依旧存在，肩背挺拔。

他语气一般：“你老鼠啊，翻什麽呢。”

毕竟现在是他的住处，林惟溪抿抿唇站起身：“吹风机，没找到。”

谢忱则啧了声，就跟刚才电话里的不耐一样。

但似乎因为对象是她，谢忱则瞥了一眼压住冷淡，提醒：“你头发没洗干净。”

“嗯？”林惟溪摸摸头，眼神不解：“哪里啊。”

谢忱则指骨扣着点了点自己后颈。

林惟溪看着他摸向自己，刺啦刺啦的声音，泡沫没沖干净。

因为不是在自己家，林惟溪洗得有些着急，但衣领忽然被谢忱则勾住，他语气轻淡：“会碰到衣服。”

说完，他扯了下嘴唇，想到有意思的：“我能帮你。”

林惟溪莫名觉得这个话很惊悚。

但谢忱则已经勾着她的衣领往浴室走了，不是客浴，而是卧室里的。

“你——”

“哗——”

花洒砰的喷出热水，林惟溪被迫弯着腰，谢忱则手指灵活地揭开毛巾，温热的水流从发根沖下，林惟溪闭着眼忍不住挣扎时候：“我的衣服，水小一点，你别把衣服弄湿了。”

“嘶，谢忱则你会不会！”

“耳朵啊，耳朵要被你搞进水了，我自己来。”

“你好吵。”谢忱则皱眉。

他瞥了一眼水流，关小一半，左手挡住林惟溪后颈接近衣领的位置挡住蔓延的水渍，沖走多余的泡沫。

林惟溪抿唇，手撑着浴台边缘。校服松松的扣在腰上，在身后人的眼里勾出一道漂亮的曲线。

谢忱则淡淡开口：“满意？”

他手法生疏，能看出是第一次给人做这些东西，心跳因为近距离的触碰模糊的混乱几拍，但被林惟溪很熟练的忽略。

她勉勉强强：“也就一般，谢少爷你得加把劲儿。”

她后面几个字的语气和谢忱则那天说：“追我你得加把劲儿”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惟溪熟悉这件屋子的每个角落，但这间浴室里到处都是谢忱则的气息，一种冷冽干净，但存在感很强的薄荷海盐味道。

刚认识他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味道，林惟溪视线瞥见了架子上同样的洗浴用品，包装上都是那个味道。

潮湿的水汽氤氲镜面，林惟溪听见花洒金属管碰撞的声音，听见她们衣料摩擦的声音，听见呼吸和水流，还有他指腹擦过她的发丝，只有她能听见的簌簌声。

“行了。”

谢忱则从架子上拿过吹风机给她。

林惟溪伸手，镜子中的两个人猝然对视，手指相碰，时间停止。

四四方方的空间，因为两个人的同时出现变得狭窄。

她的脸因为充血和热水变得发烫，意识到这个问题时，谢忱则已经开口了。

他眼尾擒着若有似无的笑，半倚着门，松指骨上沾水，顺着修长的手指滑下：“你脸红什麽。”

林惟t溪沉默，她瞪他一眼抢吹风机。

但谢忱则没松手。

存心的，坏，太坏了。

像是之前不屑露出来的一面撕开了僞装的一角，然后霹雳哗啦的都倒出来了。

林惟溪没抢过他，谢忱则摁开按钮，摁着林惟溪肩膀把她摆正。

今天的一切都有点超纲。

坏的，打架的，拿烟的，电话里不为人知的，他。

他用的温风，二档，发丝挡过眼睛，在哄闹的风扇中林惟溪听见自己的声音。

“谢忱则，你为什麽打架。”

他没什麽情绪：“没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