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则矗在路灯下，手里摆弄着从店里拿的清口糖，身影单薄，衣摆松松垮垮的掩盖着劲瘦的腰。

梁嘉佑不在，林惟溪过去好奇地问：“你在等他？”

谢忱则咬着糖擡头，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光从头顶笼罩下来，将他冷白的皮肤染成暖黄色，少年脸型冷落，轮廓流畅，棱角利落，听见她的话扯了扯嘴唇，透出玩味的笑意：“等你。”

“真的假的？”林惟溪眼底浮现出疑惑：“你在等我？”

谢忱则唇角弧度扩大：“不信啊。”

林惟溪：“你有事找我啊。”

谢忱则半真半假：“你想想。”

她想想，林惟溪狐疑地瞥了谢忱则一眼，觉得他就是单纯的在使坏。

“你哥呢。”她还是觉得他在等梁嘉佑。

“你有事找他啊。”同样的问题推回来。

林惟溪被他气笑了：“谢忱则，你是学人精还是小气包。”

随便问问都不行了吗。

“嗯。”他慢悠悠地扫过一眼，“跟你记仇鬼比起来还是差点。”

“.......”

林惟溪换话题：“你要在这里站多久，蚊子好多的。”

谢忱则直起身，手抄在口袋里和她一起往前走：“你上次那张卷子没讲完，什麽时候有空。”

“什麽卷子。”

谢忱则沉默皱眉：“你说呢。”

林惟溪马上改口：“我想起来了。”

是他没来前一天林惟溪留下的卷子，一张重难点题型，她自己整理的针对性很强。

今天有点晚了，林惟溪试探：“明天可以吗。”

刚好是周五，而期末是下周三。

谢忱则点头，没什麽争议。

林惟溪没忍住开他玩笑：“你还挺尽职尽责的。”

旁边刚好经过商店，林惟溪手肘碰了碰他：“请你喝汽水。”

跑进去要了两罐冰镇的雪碧，林惟溪拿出手机付钱，光滑的屏幕一片漆黑，什麽反应都没有。

顿了顿，林惟溪反应过来是她手机没电了。

谢忱则半倚着柜台，俯身往林惟溪边上凑了眼，意味深长：“确定是你请？”

林惟溪：“......”

打着斗地主的老板咬着烟看过来：“没拿钱？”

这个事儿更尴尬了。

几乎同时，商店外响起几声短促的鸣笛，似乎是在喊谁。

林惟溪回头，又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车。

车身崭亮，窗户开着，里面是梁嘉佑那双标志的桃花眼。

是找谢忱则的。

“谢忱则，找你的。”

经过提醒，少年动了动眼皮，才想起还有这麽个事。

他看了看林惟溪，又看了眼梁嘉佑，手机扔给林惟溪结账：“密码六个零。”

他就这麽告诉自己了？

林惟溪错愕地看着谢忱则走出的背影，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样子。

老板手机发出机械播报：“顺子，不要。”

林惟溪低头重新扫码付款，两瓶雪碧六块，密码输入到第三位数，微信弹窗蹦出一条消息。

一个备注为宋的女人头像跳出：【你还在那个地方？】

紧接着：【有急事，接电话。】

林惟溪没想看他消息，完全是突然的跳进她眼。

密码没输完，电话直接插进，林惟溪拿着手机迷茫地看向身后，谢忱则人呢。

车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举着电话像个烫手山芋，那个人的语气听着蛮着急的，林惟溪想出去把手机给他。

身后不耐的声音响起：“要不要了啊 ，不要就放回去。”

“要...”林惟溪夹在中间，手被老板一打断，也可能是她下意识地想t付款，不知道怎麽就点到了那个接听键。

女人的声音劈头盖脸灌进耳朵：“你是真不管这边了？现在对方要挟着媒体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都扣你头上了，你教练——”

手上一空，林惟溪鼻间闻到一股熟悉的薄荷味道。

谢忱则已经拿走手机摁了掐断。

林惟溪看着出现的人影，连忙解释：“不是故意接你电话，刚才...”

“你听见什麽了。”

几乎是同时，林惟溪的解释堵在喉咙。

他声音没了先前的散漫，冷冷的，像是冬天窗户结的冷雾，生人勿进的疏离与冷淡。

林惟溪愣怔地擡头，看见谢忱则下颚线紧绷的弧度。他跟梁嘉佑的谈话似乎不是很愉快，英挺的眉宇间裹挟着丝丝缕缕的不悦，但又被他克制着，距离之外没那麽明显。

又或许不是梁嘉佑，而是她。

“对不起，没有听到什麽，电话是不小心点的，她说挺急的，你可以再回拨过去。”

林惟溪抿抿唇，低头注视着脚下的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