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谢忱则已经喝完了，她转身就看见谢忱则开着水流沖干净碗，少年宽肩膀背挺，指骨修长，冷白的皮肤上盘踞着青色血管，生命蓬勃的力量感，像是漫画出来的人。

听见她的脚步，谢忱则没说什麽，似乎在等她开口。

林惟溪给他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手机放到一旁，林惟溪声音自然：“刚刚那个人给你打电话，我跟他说他打错了，说不定他就会以为你换号码了，不会再来。”

“我听见了。”

他打断，林惟溪看他一眼，没什麽表情：“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吧。”

她摸不透谢忱则这个表情。

谢忱则擦干净手把纸团成球扔进了垃圾桶：“是我我就让他滚蛋了。”

“你还挺客气的。”他转过来，勾了个浑不吝的笑。

林惟溪哦了声：“那你让我接电话是想让我问什麽。”

“你还真是直接啊。”谢忱则哼笑，侧过着半倚着台面，好整以暇。

林惟溪本来不在乎的，但那天他的笑看看着说不上来的颓倦，她手指碰到了谢忱则沾水后很冰的手，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分一点温暖给他。

所以她问了：“谢忱则，你为什麽要来这里啊。”

他看着她语气很淡，无波也无澜，好像在问今天星期几的平常语气。

“要是有人因为我快死了，你会怎麽说。”

林惟溪几乎没停顿就否定了他的话：“要是真有这个可能，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半开玩笑地说：“你自己就主动去抵命了。”

谢忱则哼笑，嘶了声，略显惋惜：“行吧，那换个理由，老东西又有儿子了，懒得见他们一家。”

“烦。”

所以来了。

“谢忱则。”

“嗯？”

少年侧过头，声音忽止，林惟溪不知什麽时候起了念头，垫脚两只手捧住那张冷峻的脸，视线正对，她得寸进尺地拍了两下警告：“你好好说话。”

“......”

他低眸看着林惟溪，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说不上是错愕还是新鲜，好笑地挑眉：“你在跟我说？”

他用脸故意蹭她手心，一种现在是谁动手动脚的意思。

林惟溪跟着鼓了下脸，义正言辞：“不行吗。”

“男朋友被管不是很正常的吗。”

“行。”谢忱则盯着那双澄澈的眸子，舔了下唇，觉得林惟溪是真牛。

一句话把他弄的只能服气点头：“听你的，多管点。”

他乐意受着。

林惟溪心满意足：“所以现在你要好好跟我讲一讲，我是怎麽有机会在嘉南碰见我男朋友的。”

她声音放软，弯起唇角，手指摸了摸谢忱则眼尾那块很薄的皮肤。

好像在说：都没什麽大不了的，什麽都站在他这边。

游戏

梁思晚在谢忱则十岁那年去世。

葬礼由梁家全权负责, 谢峰只露了一面，其余时间都在陪他刚怀孕的小三。

那个女人是谢峰在高中时的初恋

谢峰带那个女人回家时，谢忱则新养的爬宠正放在客厅, 黑色手臂长的小蛇嘶溜地吐着信子，幽绿色的眼睛盯的人毛骨悚然。

谢忱则倚在沙发上, 两条长腿交叉相叠横在茶几之上，似笑非笑地睨着门口的一双人。

“我妈头七还没过呢, 这麽急着带回来是赶投胎？”

女人被吓得花容失色，埋头窝在谢峰怀里, 谢峰一边哄着她一边臭骂谢忱则混账。

十岁的少年没什麽还手的本领, 身高力气远不如正值壮年的谢峰，“啪”的一声, 鲜红的掌印浮现在他脸t上。

谢忱则也没想反抗, 唇角的血滴就那样挂着, 他舔了下，然后指着那条黑色小蛇, 病态嚣张：“看见了麽, 再敢带回来, 我就在床上给你们搞个大的助助兴。”

他挑衅地扯开唇角，少年眉眼初露锋芒，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怕。

梁家想把谢忱则接走，但谢忱则拒绝了，他说就要在这儿看着，他母亲生前既然痛苦在意, 那她死了谢峰更别想顺心顺意。

谢峰欠梁家的，他得一点一点拿回来。

但老天开眼, 那孩子最后也没生下来，谢峰被绿，孩子是不是他的都说不準。

后面几年他又找过不少女人，但一个能生的都没有，谢忱则一年一年的长大，一年比一年不受控制。

但谢峰就这麽一个儿子，大部分的时间都算风平浪静。

第二次爆发是在谢忱则十四岁，谢忱则在美国的那个暑假，谢峰不知什麽时候认识了一个处长的女儿，想背着谢忱则直接领证，让人把别墅里梁思晚的东西都收拾出去扔掉，不想让后来人觉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