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挂第一袋药水时没什麽感觉。

挂第二袋时人特别不舒服，头昏涨得厉害，吐又吐不出，往厕所间跑了好几回。

沈纵去找护士，护士说这袋药水里添加的某种药有副作用，只能降低挂水的滴速。

沈纵把滴速调到了最低，方北还是难受。

方北坐在观察室的椅子上，裹着明显宽大的外套，哼哼唧唧地难受。

沈纵一会儿喂水，一会儿摸摸她额头。

她说想吃薄荷糖，他去买了回来她又改口要蓝莓味的。

沈纵毫无怨言，连个眉头都没皱又去买来。

因为某种顾虑，方北没去方敬贤安排的医院，而是去了普通公立医院。

换季得流感的人不少，观察室里坐满了人。

方北裹着沈纵的外套，素着张白净的脸，没什麽精神地躺着。

沈纵人高腿长，长得又帅，在小小的观察室里存在感很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陪着小孙子来挂水的阿姨观察了两人好一阵，用沪语同旁边的患者聊天。

笑着说现在的男孩子很少这麽有耐心，有这样的男朋友，这小姑娘老有福气的。

方北挂完水离开前，沈纵把口袋里的糖都给了隔壁的小男孩，刚才夸他的阿姨连连道谢。

出了医院，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

他们上了车，沈纵又恢複到恨不得和方北隔出八百米的状态。

方北挂完水，体温彻底降下去，整个人精神不少。

身体一好，她忍不住又开始作乱。

在宽大的袖子掩盖下，她偷偷摸摸去勾他放在身侧的手指。

才勾到他尾指，沈纵立马收回手。

沈纵腿上装着药品的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他下意识擡眸瞥了眼前面的司机。

沪市路况複杂，司机紧盯着前方道路，没注意到后座上的小插曲。

方北收回手，擡起扇了两下风，“有点热。”

边说着脱下了外套。

沈纵阻止，“刚退烧，先别脱。”

“车上太热，等下了车再穿。”

方北脱下外套随意放在两人中间。

司机依然认认真真地看路开车，没往后座看过一眼。

方北的胆子大起来。

沈纵双手全都放在腿上，捧着药，眼观鼻鼻观心。

方北的手在衣服掩盖下，一点点探过去。

几乎方北的手刚碰上沈纵的腿，后者身体瞬间绷紧，眉头紧皱，嘴角更是抿成了僵硬的直线。

沈纵目不转睛地盯着司机，观察着他的反应，因为紧张，胸口剧烈而无章法地起伏。

后座狭窄的空间，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在方北变本加厉前，沈纵终于忍不住在衣服下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她手疼。

她吃痛下想要收回，刚挣扎了一下，就被他更用力地扣住。

方北偏头，无声地瞪了沈纵一眼。

沈纵却好似没看见，面无表情，正襟危坐，连眼神也无一丝波动。

但方北的心却开始狂跳起来。

因为沈纵不顾她的反抗，抓住她的手，同时微微擡起腿，把她的手直接压在了腿下……

这下她是完全动弹不得了。

方北的手被分别夹在沈纵的腿和座椅之间。

随着车子颠簸，手背不时摩擦着粗糙的牛仔裤面料。

她应该生气的，毕竟被压着并不舒服。

况且沈纵这麽做明显带着“惩治”意味。

他竟敢爬到她头上去……

可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

在随时会被前面司机发现的紧张气氛中，他默然地侧头看着车窗外，却借着衣服的掩盖，把她的手死死地压在他腿下。

只有耳朵根那片不自然的绯红出卖了他。

直到手被压得发麻，方北也没抽出来。

“两位明天什麽时候走，提前给我打电话。”

司机说完就开车离开了。

车很快消失在了拐弯处。

沈纵回头。

方北沖他伸着手臂，眼里满是期待。

他立在原地没动。

方北没指望他能主动，于是直接走过去，搂住他后脖颈，踮起脚尖，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趴在他耳边说，颇为不满道：“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知道，他是怕方敬贤的人发现什麽。

沈纵没回答，身体更是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侧，低头看着她。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她往他身上又贴紧了些，口气开始不耐烦来，“快点嘛，我腿上没力气……”

她原意只是发发嗲，想让他像在医院里那样搂着自己。

没想到他会直接把自己抱起来！

身体腾空时，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又因为怕摔，双手紧紧搂住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