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贤话音未落，听见身后一阵小翅膀的扑腾声。

方敬贤和姜泊闻同时回头，就看见方北捧着装饲料的透明小碗，站在围栏外喂小鸡小鸭。

夜色已经暗下来，农庄各处挂着灯。

圈养鸡鸭的围栏外，围了一圈闪烁的小灯。

忽明忽暗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晕染出柔和的光线，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

沈纵站在方北身后，怕她看不清，拿手机的手电筒替她照着。

姜泊闻笑着说：“方叔，你怎麽以前不带小北来我这儿？”

“提过好几次，”方敬贤看着不远处的方北，眼神不由暗下来，“自从她哥和大伯母走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跟我出来吃饭。”

姜泊闻的视线从方北移到沈纵身上。

虽然方敬贤没刻意介绍，但姜泊闻自然知道他是谁。

倒是出乎了姜泊闻的意料。

方北和他的关系竟然……

还挺融洽？

姜泊闻是“博兴传媒”老总姜珩的弟弟，放着大好的家业不守，跑到京郊，买了块地做“土财主”。

经营的这处农庄，不对外开放，只招待些亲朋和商要。

因为远离京城中心，又有姜家背景，成为了京城那些富商贵胄的聚集地。

除了自然田园风光，还有农庄里各种可以喂养的小动物，野味更是一绝。

走进餐厅，姜泊闻把方敬贤三人安排在了个幽静的包厢后让服务员上菜。

他跟讲相声似地报菜名，介绍食材和做法，还把吃了能补什麽说得头头是道。

“这道是我这里的招牌，烤鹿肉，”姜泊闻得意道，“但凡吃过的就没说不好的，十次八次地来，就为了尝这一口。”

“行了，你也别陪着了，我们今天就是家庭聚会，带他们来你这里散散心，”方敬贤说，“赶紧忙去吧。”

刚才在停车场并非只有他们一辆车。

还停着几辆京牌的豪车。

方敬贤他们来之前，姜泊闻确实在招待其他人。

姜泊闻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们先吃着，有事让他们来找我。”

方家和姜家往来多年，彼此都相熟，姜泊闻也就不再客气。

“那我就先过去了，”姜泊闻离开前说，“对了，我让厨房熬了羊肉排骨汤，一会儿小北记得多喝两碗。”

说完姜泊闻就离开了。

“他倒是有心了。”方敬贤说。

姜泊闻大概是看出方北脸色不好。

她身上还穿着沈纵那件沖锋衣，拉链拉到顶，戴着帽子，看着畏冷的样子。

羊肉排骨汤喝了驱寒。

“上回姜家的酒会，他没来，”瞧沈纵望着姜泊闻离开的背影，方敬贤说，“他明着已经和姜家割裂开，但事实上一直是姜珩的助力。”

窝在这个远离京城繁华的小小农庄里，看着不起眼，可某些来到他这里的人，他们的一个小小的决定，也许就会影响明日的开盘。

方敬贤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一排小包间，坐不了几个人，适合小聚会，离他们不远处，隔了块花圃，就是能坐二十人的大包间。

姜泊闻离开后就走进了大包间的其中一间。

方敬贤和沈纵边吃边聊了点姜家的事。

沈纵偶然问上一两句。

方北最不爱听京城这些家族的事，神情恹恹地听了两句就觉得无趣。

姜泊闻王婆卖瓜的自信并不假，烤鹿肉确实不错，但方北因为刚退烧，没什麽胃口，吃了一点鹿肉，喝了碗羊肉汤，就不再动筷子了。

手肘撑着桌子，百无聊赖地听他们聊天。

方家一直是老爷子主外，方敬贤主内。

这些年老爷子在外开疆拓土打天下，方敬贤没舒舒服服地躺赢，公司内外，各大家族，大大小小的关系，各种人情脉络，都是他在运作。

对方家来说，父子俩缺了谁都不行。

所以当初老爷子才没有因为一个楚沁，离了父子心。

方敬贤说起姜泊闻的哥哥姜珩，也就是如今“博兴传媒”的姜总，话里话外都是欣赏。

当年他被家里“扔”去国外自生自灭，没想到几年后归来，不仅在姜家迅速站稳脚跟，更是短短几年就坐稳了姜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方北听的三心二意，直到方敬贤提到姜照，并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看了眼，联想到肖子君喝醉后说的那些话，她才好了点的心情又被毁了。

就算方敬贤今天只是因为姜泊闻而顺口提了提姜家，但在方北听来，却无端带上了某种隐蔽的意思。

她最烦这些。

虽然她知道，自己若真不愿意，谁也逼不了她。

自己手里的那些股份和资産，能让她就算离开方家也能活得很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