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肖子臣促狭的笑声，姜泊闻停住滔滔不绝的话，这才发现方北不自在的表情。

姜泊闻跟着笑起来，“不喜欢这些没事，爬山徒步露营，喜欢玩什麽，我都能安排。”

肖子臣伸手很自然地揉了下方北发顶，没等她躲开就已经收回了手。

“你多弄点什麽小羊驼和小马驹来，越多越好，她从小就喜欢这些，”肖子臣对姜泊闻说完，又看着方北，眼里带笑，“两个月前才过的十八岁生日，怎麽不算小朋友了？”

他举止态度亲昵，但懂得适可而止，再加上姜泊闻在，方北没怎麽太过表现出反感。

三个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

姜泊闻介绍了农庄一年四季里几个比较有特色的活动，肖子臣偶尔插两句话。

方北很想走，但没找到好的机会，正百无聊赖，突然瞥见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她眸子瞬时亮起来，脱口而出：“你怎麽出来了？”

肖子臣和姜泊闻停下交谈，顺着方北的视线同时转回头。

看到身后的人，两人神色各异。

沈纵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姜泊闻和肖子臣身上依次扫过，最后又回到了肖子臣脸上。

两人目光相触。

肖子臣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

沈纵整个人站在夜色中，周围没有灯光，看不清脸上表情。

“我刚才去下面转了一圈，有个小游乐园，我在秋千上坐了会儿，”方北丢下另外两人，很自然地朝沈纵走过去，边走边说，“给你发照片了，你看了吗？”

“嗯，”沈纵从肖子臣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方北，见她脸色不太好，皱眉问，“冷吗？”

“有点，”她搓了搓手，想和在沪市时一样塞他口袋里取暖，手指刚触碰到他衣服一角就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甩了两下手，催促道，“挺冷的，我们进去吧？”

两人转身往包厢走。

肖子臣在后面叫了方北一声。

方北回头看向身后。

肖子臣拿手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微笑着说：“再联系。”

方北没说什麽，敷衍地点了点头，就和沈纵回了包厢。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肖子臣还立在原地。

“别看了，”姜泊闻觑了肖子臣一眼，意有所指道，“人影都见不着了。”

肖子臣收回视线，看了姜泊闻一眼，“你怎麽没说他也来了？”

“我也没说小方北在这儿啊！”姜泊闻为自己辩解，“我就给你看了三亚的照片，可从没说过她在我这里。”

他是没说，但肖子臣还不了解他吗？

一帮小孩子在三亚玩也值得他特意在自己面前提？

“再说，人家现在是一家人，一起过来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姜泊闻笑嘻嘻地说，“你有什麽好介意的？”

肖子臣讪笑一声，反问：“我介意了吗？”

姜泊闻刚才目睹了一切，肖子臣装得再好，也不是毫无破绽。

但姜泊闻没点破。

他拍了拍肖子臣肩膀，安慰道：“方北过去就喜欢黏着方南，有恋兄情结很正常。”

姜泊闻没发现，在听到自己这句话后，肖子臣的脸色突然变了。

姜泊闻继续说着。

“我听说她大伯刚开始把人带回方家时，她闹过一阵，她大伯那女朋友半夜从她房间里出来后就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当时大家都在说，依着方北有我没你，有你没我的霸道态度，这对母子在方家不会有好日子过。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传得这麽水火不容。”

不仅没水火不容，两人看着还挺好。

準确来说不是挺好，而是很好，非常好。

好到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

“这麽说，你觉得方北是接受他们了？”肖子臣问。

“看这样子应该是，”姜泊闻想到什麽，一时有些感慨道，“其实我刚才一见到他，总觉得哪里眼熟，有点像……”

姜泊闻顿了顿，没往下说。

肖子臣知道他说的是谁。

其实不只是姜泊闻这麽觉得。

谢家老太君过寿那天，在思园的停车场，方北被谢峻骚扰时，肖子臣也在，乍一见到沈纵，他也和姜泊闻有同样的感觉。

所以，方北也是这麽想的？

恋兄情结吗……

肖子臣嘴角勾着抹弧度，眼里却并无半分笑意。

就如姜泊闻说的，方北也许只是把沈纵当成另一个人，但刚才，她在看到他时，脸上露出的表情，依然令肖子臣觉得刺目。

姜泊闻递了根烟过去，肖子臣没接。

“烟不抽，”姜泊闻笑了笑，“那就回去喝酒浇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