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未免觉得可惜。

可惜这麽漂亮的自己和红裙，沈纵看不到。

“别忧郁了我的宝，”肖子君从背后环住方北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子中发着光的人，“你要是落一滴泪，男人们都会为你伤心欲绝的。”

方北被肖子君逗笑。

肖子臣推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镜子里一身红色长裙，眼里含笑的少女。

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二哥？”看到门口的人，肖子君叫了声。

肖子臣回过神，他没有进来，站在门口说：“妈在找你们。”

“二哥你看，”肖子君揽住方北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门口，“方北穿这条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肖子臣倚在门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化妆间不大，方北他们离他也就几步之遥。

他们不再隔着几万公里的汪洋，不用再因为无法联系而痛苦悔恨。

现在他只要走过去，就可以像四年前那样，听她叫一声“子臣哥”。

“嗯，很好看。”肖子臣轻声说。

“二哥你给我们拍张照吧。”肖子君晃了晃手机。

肖子臣走进化妆间，没用妹妹的手机，而是拿出了自己的。

方北和肖子君的鞋都带跟，但在肖子臣面前依然矮了一大截，为了给她们拍出大长腿的效果，肖子臣只能按妹妹的要求单膝跪地。

肖子臣连拍了几张，肖子君凑过去看效果。

“这张不行糊了，这张构图不行，这张还不错……”肖子君朝方北招了招手，“方小北你过来看，这张照片把你拍得绝美！”

方北没多想，弯腰凑了过去。

为了让方北看得更清楚，肖子君往后让出了位置。

一阵清甜的水果味从身侧飘过来。

肖子臣克制又克制地偏转了一点角度，和她拉开一点距离，但还是忍不住低头去看她。

肖子臣垂下目光，捕捉到她舌尖轻舔了下嘴角，嘴唇随之抿了抿。

她嘴里含着糖。

闻着味道像是蓝莓。

肖子臣不爱吃酸的东西，此刻却很想尝一尝蓝莓味的水果糖……

“你也很好看呀。”

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独属于方北的声线。

肖子臣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

她曾带着哭腔说：“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也曾从背后抱住他，期期艾艾地t说：“肖子臣，我喜欢你，你别走好不好？”

“二哥，记得把照片发给我。”肖子君打断了肖子臣的回忆。

他收回目光，微笑着颔首，“好。”

方北和肖子君平时走得近，两人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肖家人爱屋及乌，也很喜欢方北，肖母更是走哪儿都带着两个女孩。

肖母和肖子君陪着客人们说话时，方北就去逗婴儿床里的小家伙。

肖子君的大嫂是南方人，两人用粤语交流毫无障碍。

说话间小家伙哭闹起来，肖子君大嫂赶忙抱着孩子去了里间喂奶，肖母和肖子君也跟进去帮忙。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肖子臣来到方北身边，朝她摊开手心。

方北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几颗糖。

“刚才在果盘里随手抓了一把，”肖子臣问，“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口味？”

方北在肖子臣手里扒拉两下，挑了颗蓝莓味的拆开放进嘴里。

肖子臣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唇，“我记得以前你不怎麽爱吃糖？”

方北把含在左边的糖用舌头卷到另一边，“现在喜欢了。”

“不酸吗？”肖子臣不吃光是想象，口腔中就不断分泌出口水。

“我又不是你，不爱吃酸。”方北说

肖子臣愣了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原来她还记得他的口味。

方北看了他一眼，“我们只是四年不见，我又不是失忆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提分开的这四年。

肖子臣看着她，眼里翻腾着汹涌的情绪。

“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没生过你的气，”方北坦诚道，“四年前是我无理取闹。”

秦方遇说你过去把肖子臣当成谁，现在就把沈纵当成了谁。

她用沉默对待秦方遇的质疑。

不是她问心无愧。

而是无言以对。

人的感情是複杂的。

当年她千方百计想要留住和方南还有肖子臣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很难说清楚她只想要其中一个，还是全都要。

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她对肖子臣的表白没有一点真心在里面。

所以四年后，肖子臣反过来向自己表白，方北觉得是自己当初一个错误的决定造成了蝴蝶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