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没说话，电话里陷入一阵沉默。

沈纵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玻璃反光中的自己，他试着去想象，此时此刻也同样站在落地窗前的方北……

看着窗外陌生的夜景，他轻声问：“冷不冷？”

“不冷，”方北说，“你骂完，我就穿上衣服了，还开了空调。”

“我不是骂你……”沈纵叹了声气。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麽谈。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和陈远航成为室友一年多时间里，他见证过这位室友和他的三任女友经过热恋、吵架、最后分手的全过程。

他想从别人的经验中借鑒一点应对此时的状况，但这不是写好的程序，拿来改点参数，就可以运用到另一套系统中去，也没法在测试环境下将程序跑到完美之后再正式运用。

就算陈远航谈过三十个女朋友，经验爆棚，是感情大师，也无法複制到他身上。

再者，方北是沈纵遇到过的最大、最複杂的变量，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完全掌控她，她是随时会导致整个系统崩盘的bug。

这个bug此时气呼呼地坐在那张他拥着她睡觉的大床上，倒打一耙地说他骂她。

他没骂她，但确实训她了。

打字无法表达情绪，于是语音一条接着一条，指责她不该毫无戒备心地拍下这种照片。

如果不是人不在眼前，他何止是言语上教训一番……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只能岔开话题，先把无法修複的bug放一边。

“行程单不是发给你看过吗？”方北说。

“落地后别乱跑，直接打车到酒店。”沈纵又说。

“还有呢？”方北不耐烦地问，“还有什麽要说的？”

沈纵没说话。

方北终于忍不住了，“哎呀，你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哄哄我吗？”

“什麽好听的？”沈纵问。

方北清了清嗓子，夹着嗓子嗲声嗲气，“宝宝我错了，不该兇你，不该无理取闹，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沈纵忍着笑说：“嗯，好，不生气了。”

方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喊他名字，“沈纵！！！”

明明是要他道歉，反让他占了便宜！

听到电话里男生好听的低笑声，她一时失神，忘了批判他不要脸的小人行径。

他缓了缓，止住笑意，轻声唤她，“方北，我……”

方北没听他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沈纵没再打来电话。

方北决定至少今天晚上不会再理他。

整理完明天要带的东西，洗漱完，方北躺在床上準备睡觉。

手机响起一下微信提示音，接着又接二连三地响起。

沈纵一连给她发了十几个他用自己头像制作的表情包。

头像上P上了狗耳朵，狗鼻子，狗铃铛，两只手握成拳头贴在耳边。

模样委委屈屈。

不仅如此，每个“沈狗”的表情包上还配着文字——

宝宝我错了。

宝宝我不该兇你。

宝宝我不该无理取闹。

宝宝别生气了。

好不好嘛宝宝。

……

入他怀

方北绝对想不到, 沈纵会用这种方式和自己道歉。

她简直要被这套表情包给萌翻了！

一想到某人奔波一天，不洗漱不睡觉，明天还要参加计算机顶尖大赛, 却绞尽脑汁地花心思给自己做表情包，她心里就像被什麽东西填满了。

酸涩、甜蜜, 还有那麽点得意和小骄傲——

这人可是清大计算机大神，另一个次元的高岭之花啊！

方北把一长串的表情包全都保存下载。

保存完，点开语音。

她对着手机很夸张地“mua~”了一下。

语音发完，她又发了文字。

【方北：啊啊啊好想鲁鲁你哦！】

发完消息，方北猛地反应过来。

“鲁”这个字好像有异议？

但她不打算解释！

因为她就是很想鲁他啊, 想要鲁鲁上面的小狗脑袋，也想鲁下面的……

沈纵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她几乎能想象得到，沈纵看到之后, 害羞到耳根发红的模样……

以为他不会再回自己消息，调戏完人，方北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收到沈纵的消息。

还是条语音。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点开只有3秒的语音。

她以为顶多是句“晚安”，没想到……

啊啊啊她的修勾怎麽可以这麽可爱啊！

三秒的语音里，是密集连续的十多个亲亲！！

*

今年的计算机大赛在山城科大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