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点了点头，“好。”

她虽然表现得敷衍，但肖子臣还是因为她的应允，露出了点笑意。

“其实你不用这麽晚了上山，”方北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山路真的挺危险的。”

肖子臣走到方北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自下而上地看着她，“你在担心我吗？”

方北没说话。

不是不知道怎麽说，而是不喜欢肖子臣问话的方式。

好像她只要说了“担心”，就一定蕴含了某一种特殊的含义。

现在流行一个词叫PUA。

方北觉得肖子臣就在自我PUA。

她不愿意说，肖子臣也没逼她，伸手很克制地揉了揉她发顶，温声说：“外面冷，进去吧？”

方北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到底为什麽要来呢？”

“不为什麽，别担心，”肖子臣顿了顿，沖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就是来看看。”

他说看看，没说看什麽。

方北还想问，但最终没问出口。

方北和肖子臣回到茶室。

四个人再聊了会儿，在方北连打了几个哈欠后，肖子臣提议回房间休息。

顾若锦让人给肖子臣安排了单独的院子，就在方北旁边。

三个人一起回去。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说话。

肖子臣好像确实有重要的事要去海城，今晚没法赶过去后，一直在打电话发消息沟通。

自从肖子臣出现后，除了回应顾若锦的话，沈纵几乎没开口说过话。

看着方北回了房间，另两人才继续往前走。

在经过肖子臣的院子时，他突然出声叫住沈纵。

“有时间吗？”肖子臣说，“我们聊聊？”

除了射击馆，度假村里还有个娱乐室。

肖子臣让人打开娱乐室的灯和电源，再要了两杯酒之后，没让工作人员留下。

整个娱乐室里只有他和沈纵两个人。

“玩什麽？”肖子臣问。

沈纵扫了眼娱乐室，淡淡道：“都可以。”

“好，”肖子臣走到一堵墙前面，在地上的标志线处站定，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只飞镖，几乎没怎麽对準就投了出去，飞镖正中靶心，他回头，询问意见，“玩十只？”

沈纵走上前，同样拿起一只飞镖，瞄準后投出去，差了一点，射在红心旁的绿环上。

肖子臣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练练手，这局不算。”

“算吧，”沈纵没什麽表情道，“还有九只。”

肖子臣点了点头，“好。”

两人分别投完十只镖。

肖子臣以二十分险胜。

“你以前没玩过？”肖子臣拿着酒杯和沈纵碰了一下。

“没有。”沈纵说。

“第一次玩成这样很不错，”肖子臣说，“方北玩这个厉害，她应该和你说过吧？她以前跟国家队退役的运动员学过，对她来说，这些挂在墙上不动的都是小儿科。”

肖子臣喝了口酒，侧身倚靠在旁边的台球桌上，閑聊般说起：“她当时很迷，国内这种比赛举办的少，只能去国外看。连夜飞过去，看完比赛第二天又飞回来上学，折腾得够呛。但也就坚持了半年，后来就不怎麽上心了，平时看到有人在玩，她连碰都不碰一下。”

沈纵没说话，将酒杯放在一旁，走到台球桌旁，“还玩吗？”

肖子臣笑了下，“当然。”

他们打斯诺克，半小时打了三局，两人出杆都很快，几乎没怎麽思考。

三局两胜，沈纵赢了。

肖子臣再次举起酒杯想和沈纵碰一个，后者却连酒杯都没拿，垂着眼皮，目光很淡地看着他。

沈纵问：“她也喜欢看台球比赛吗？”

肖子臣怔了下，然后收回手，回道：“算不上喜欢，我偶尔和方南玩，才玩了十分钟她就开始催什麽时候走，没什麽耐心。”

“你再接触下去就会了解，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肖子臣笑了下，“喜欢某一样东西时，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得到，等到得到了很快又会失去兴趣，丢在一边，连瞧都不会瞧上一眼。耐心更是少得可怜，上一秒说着喜欢，下一秒又讨厌上了。”

听完肖子臣这番话，沈纵没说话。

肖子臣说要找他谈谈，刚才这些就是他想和他谈的话。

肖子臣能举出很多方北喜新厌旧、得到了又不珍惜的例子，他无需再多说什麽，沈纵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沈纵和肖子臣同样倚在台球桌上，酒杯放在手边桌上，低着头，目光落在花纹繁複精美的波斯地毯上，头顶的灯光在眉眼打上一层阴影，看不清脸上表情。

肖子臣侧眸看了沈纵一眼，嘴角微勾，露出抹嘲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