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试探着叫了声：“沈总？”

对方没有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助理感到奇怪的同时，顺着老板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老板的目光落在那几份报纸上。

助理眼尖地看见，老板正在看的那张报纸的头版头条是张照片。

刚才他瞄过这张报纸一眼，他回忆了一下，头版头条写了什麽来着……

好像是京城某两大家族联姻的报道。

肖子臣接完方常青电话，在车里坐了十多分钟才下车。

“肖先生来了？”阿姨打开门，把人迎进来。

方北住在美国养伤的这段时间，肖子臣经常过来，阿姨们早就对他很熟悉了。

肖子臣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边微笑着扯松领带，边和阿姨聊了几句。

“心情挺好的吧，”阿姨想了想说，“吃完早餐还去对面的公园里转了转，您来之前才回来没多久，在院子里浇花呢。”

院子里种了很多山茶，白色的，一朵朵绽放在枝头。方北没什麽耐心，偶尔心血来潮浇一次花。

肖子臣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看到她浇完花，找了开得最漂亮的一朵，拍了照片不知道发给谁。

她转过身才发现他，眼里明显有不愉的神色。

肖子臣擡脚朝她走过去，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听说你等我很久了？”

关于今天出现在媒体的报道，肖子臣做出了自己这边的解释，基本和刚才和方常青说的差不多，但最后的总结却是截然相反的。

“不管怎麽说，算是短期内对两家都利好的消息，国内也一片利好。”

“自然是要澄清的，但还需要点时间。”

“公司的公关部已经在跟进了，放心……”

“一个月。”方北打断肖子臣。

“什麽？”肖子臣问。

方北看着他，冷冷地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下个月在国内举办的庆功宴上，我需要你亲自向所有人澄清这件事。”

如果不是方家在这个项目里有投资，如果不是她知道她大伯他们对这个项目投入了多少心血，她根本不会心平气和地和肖子臣站在这里谈话，还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做準备。

“好，”肖子臣说，“一个月后我会亲自澄清。”

昨晚的庆功宴，虽然现场从没有提起订婚、联姻的话题，但如果没有肖家和肖子臣的授意，根本不会有这麽多报道同时出现。

其中有一篇报道更是“挖”出了她和肖子臣的“恋爱过程”，什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男方留学回国后两人迅速确定关系，又是什麽女方为了男方放弃国内名牌大学，追着他来到国外，男方则再忙每个月也会飞去找女方……

她知道这个项目对肖家有多重要，方家作为利益共同体，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不过是一个模棱两可、没有得到证实的猜想，一点小小的舆论就可以达到非常好的效果。

在商言商，肖家甚至是方家，说不定都乐见其成，但她本质上厌恶这种被隐瞒的利用。

但凡肖子臣提前告诉自己这件事，她都不会像现在这麽膈应。

“下周我就回国了。”肖子臣说。

国外的庆功宴结束后，肖子臣要回国处理一些事，还有国内也会举办庆功宴。

第三期项目需要更多注资，声势浩大的一场宴会可以带来很多合作伙伴和巨额投资。

对于肖子臣来说，这是今年最重要的一件事。

方北没说话。

“如果你不想留在美国，”肖子臣说，“有什麽其他地方想去吗？”

其实方北也有点想回英t国了。

毕业旅行到现在小半年时间，她没看过心理医生，顾若锦已经问了她好几回什麽时候回去。

可她每每打开订票软件，看着目的地的选项，又久久做不出选择。

那麽多国家，英国美国欧洲甚至是非洲，这些年她去过的地方不少，有的只是匆匆路过，有的会趁着假期小住一段时间。

国外大学假期多，顾若锦陪着她出去转过很多地方，去的国家多了，见识的人多了，她的心不仅没野，反而越来越懒，觉得其实哪里都一样。

她以为是每次都和顾若锦一起出去，没法体验刺激的玩法，所以这次毕业旅行，她好说歹说，顾若锦才同意她一个人出来。

但事实上，和怎麽玩没关系，她只是觉得无论到哪一个国家，看哪一片风景，都提不起兴致。

两个月前在清迈宁曼路上骑着摩托车时她就在思考这件事，正当她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找一个后半辈子不再挪窝的落脚点时，不幸地发生了车祸。

方北对人生的思考再一次戛然而止，而这一次打断她的是她的手机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