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又写下几个字，“你要是生一个，我就多活几年。”

“好啊，”方北笑着说，“我去库里找一个，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要不生个混血吧？”

方北简直是在胡说八道，要是被任何一个家长听见，估计都要狠狠骂一顿，但老爷子只是宠溺地说了个“都可以”。

方北离开老爷子房间，刘管家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方北一脸颓丧，“我不想去。”

刘管家笑了下，劝道：“等了很久了，还是去见见？”

她可以拒绝见肖子臣，但肖董夫妇毕竟是长辈，她还没那麽任性不懂事。

往西楼走时路过花园，肖子民的小女儿不知怎麽摔了一跤，坐在草坪上哇哇大哭，她哥哥蹲在旁边不停地给她擦眼泪，肖家里人都没管，笑呵呵地看着这对兄妹。

方北站着看了很久才离开。

书房里，肖董夫妇和方敬贤都说了很多。

他们并非只看重利益，不在乎子女幸福的独裁父母，更因从小看着方北长大，和她亲厚，就算再希望能联姻也尊重她的意愿。

肖母拉着方北的手，很认真地询问完方北的意见后，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方北擡头看向肖子臣的那一眼，得到了他一贯宠溺纵容的笑容，即使他是在场所有人里最紧张，也最希望她能答应的人，依然给足了她选择的自由。

“小北？”肖母握住方北的手收紧了些，宽慰她道，“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都会待你如初。”

肖父温和地说：“是啊，不用有心理负担，就算不愿意……”

“我愿意。”

书房里的气氛很融洽。

方北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的安排时，肖子君给她发了条消息。

【肖子君：我妈刚才在家群里发了个“耶”的表情包，什麽意思？你不会答应他们了吧？】

方北没回答，但她回了个“耶”的表情包。

【肖子君：……】

过了很久肖子君才再发了条消息。

【肖子君：行吧，兜兜转转你还是要做我们家的人】

庆功宴那天在车上，肖子君问方北愿不愿意做自己的二嫂，方北没回答她。

肖子君知道她不爱她二哥，也不可能答应联姻嫁给他。

除非。

她疯了。

方北想，行吧，联姻就联姻吧，嫁给谁都是嫁，反正嫁给肖子臣，老爷子高兴，她大伯高兴，肖家人也高兴，还有那些等着赚钱的股东投资人们也高兴。

至于她自己，不高兴了这麽多年了，也不差后半辈子了。

联姻的事就这麽定下了，对于两家来说这是大事，有很多细枝末节要商量。

方北原本就没什麽耐心，在肖母提到结婚后两人可以定居美国时直接站起身，站起来的动静太大，椅子拖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肖子臣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想要去牵她的手，方北没让他碰到自己。

“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烦躁的情绪往下压，露出微笑，“你们慢慢聊。”

说完方北就离开了。

肖子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从书房出来，方北机械地往楼下走，等到回过神时，发现自己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西楼的小厨房。

她正要转身离开，小厨房里的那抹身影让她停住了脚步……

会变吗

站在微波炉前的人回完消息, 收起手机，转身回头时，就这麽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人。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外面阳光灿烂, 热闹欢乐，但位于老楼深处的厨房, 即使开了灯，依然是昏暗的、沉默的。

方北看着他，但他的脸和表情隐匿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看我的时候你在想什麽？”

“可我想看你。”

“你以为等到我大伯和你妈结婚，你就能一辈子留在方家？”

“这里是我家，更是我的底线。”

“我想看你洗牛奶浴。”

厨房内外的人都没说话, 他们看着对方，唯有无声的沉默无止尽地蔓延。

直到微波炉停止工作的一声“叮”响起才打破了蔓延了六年的沉默。

“我……”

就在方北想说自己只是路过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

楚沁看到方北在这里，惊讶道：“小北，你、你怎麽在这里？不是在书房谈事情吗？”

方北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再怎麽刻意隐藏也难掩心虚和紧张。

她在心虚什麽，又害怕什麽呢？

怕自己会和她儿子做点什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