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许分不清喜欢和爱，也无法正常地接受别人的爱，她唯一可以肯定的一件事就是——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她都想和他做/爱。

也只想和他做。

沈纵大概早就看穿了她，只想爽，不想负责。

但让方北没想到的是他也不再像六年前，偏执地要问她要爱，要身份，要她的唯一。

她理应高兴的，这种关系就是她想要的，简单安全，随时能结束。

可为什麽在沈纵不再跟她要这些后，她会失落，更是莫名地不安，就像他对她的爱和在乎，会在某一天消失……

两人虽然都很疲惫，但全然没有睡意。

沈纵抱着她，拇指和食指轻柔地捏她后脖颈替她放松，“刚才的电话……想和我聊聊吗？”

方北很缓慢地摇头。

她不认为和沈纵聊“是否应该和肖子臣联姻”的话题是合适的。

但事实上他很清楚自己和锦叔刚才的聊天内容，也明白她在为什麽烦恼。

他不仅知道，看样子他还打算开解自己……

方北觉得，比起刚才和顾若锦打电话，自己的心情更烦躁了。

“你也觉得肖子臣不适合我吗？”方北赌气地问。

沈纵大概没料到她问得这麽直接，良久才出声：“顾若锦不同意你和肖家联姻？”

“也不是不同意，”方北说，“但他应该不高兴了，怪我没有提前和他说。”

“你很在意顾若锦吗？”沈纵问。

“当然在意，”方北说，“锦叔对我很好，我那个时候……”

她顿了顿，不自在地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才继续往下说：“这些年，一直是锦叔陪在我身边，我怎麽能不在乎他的想法？”

“确实，”沈纵说，“他对你很好。”

六年前顾若锦从塞班带走了她，三个月后把警长接去了英国。

她喜欢的、舍不得的东西，他一样样告诉刘管家，让家里打包好送到英国。

送她去念她喜欢的学校，带她去世界各地游历，她开不了车，他亲自接送，她害怕下雨，他彻夜陪着。

她因为方常青回国，自己被限制出境，让蒋尧过来代替自己照顾她。

“我记得你说过他的前妻是美籍华人？”沈纵突然问。

“嗯。”

“他们为什麽离婚？”

方北有点惊讶，她没想到沈纵会这麽八卦，但她很快就想通了，他大概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具体的我不知道，”方北回忆了下说，“我记得锦叔说过，很多时候感情最终走向终结都是因为聚少离多。我想应该是那个时候他们异地，聚少离多，感情慢慢变淡了吧。”

“是谁的感情变淡了？”沈纵问。

方北想起那年在美国，顾若锦让她从Felix那里拿一枚戒指，他说他只有这麽一样好东西。

锦叔把这枚被前妻退回来的戒指当做最好的东西，想来他是很在意对方的。

“我想没有谁对谁错。”方北说。

锦叔爱那个人没有错，而她不爱锦叔也没错。

不仅没错，方北觉得顾若锦当年同对方离婚，放对方自由，而自己装着破碎的心回国定居，是非常难得的成全，是真的很爱很爱她。

在沈纵提及顾若锦后，像是打开了方北的某个开关，陆陆续续又说了很多关于顾若锦，还有自己父母的事。

方北很少有聊天的兴致，这几年除了在学校和老师同学简单的交流，和心理医生的谈话，还有和老爷子打电话，她其实说的话很少很少。

她愿意配合，在觥杯交错的宴会厅里光芒四射，反之，她也会拒绝一切靠近自己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最长的一次记录，是顾若锦有事去伦敦，她一个留在利物浦，除了和爷爷打电话，她整整半个月没有开口说过话。

顾若锦请的照顾她的人，曾一度以为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个聋哑人，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是惋惜。

那个时候敏感的狐貍先生应该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落，但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每天都会推荐她一部电影。

什麽风格题材的都有，看完后他们会在Q/Q上聊很久很久。

无论她什麽时候上线，他都会在，无论她是问他问题，还是只是简单地发个表情包，他都会有所回应。

要不是对方隐藏了IP，她甚至怀疑他们那麽契合的时差，他也许也在英国。

也许就在她身边。

除了顾若锦，狐貍先生也陪伴了她六年。

但她应该不会提出和对方见面，他们的交流仅止于分享不能和现实中的人说的事。

他们是彼此不见面也不相识的倾诉对象，当然倾诉的人基本是她，对方更多的是倾听和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