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纵把人抱进房间放在床上，开了盏床头夜灯。

方北穿着修身的短裙套装, 脸上带妆，一看就是离开公司后直接来的自己这里。

沈纵的表情隐匿在昏暗之中, 口气冷淡地问：“为什麽要跑来这里？”

“你不是说今晚有应酬吗？”方北不答反问，“怎麽身上没有酒味？什麽应酬，不喝酒喝果汁吗？”

沈纵不打算和她耍嘴皮子，他拿出手机，“我让蒋尧接你回去……”

方北从床上坐起来，一把夺过他手机，“我不回去。”

沈纵看着她，良久，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道叹气声。

“方北，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想要你。”方北说。

“要我？”沈纵看进她眼睛里，“是要我的身体还是要我这个人？”

“有什麽区别吗？”方北问。

沈纵看着她，没说话。

“有什麽区别呢？”方北伸手勾住沈纵脖子，将他拉下来，和他额头抵着额头，“你的身体难道不就是你吗？”

“好，那我换一种问法，”沈纵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字地问，“你要我的心吗？”

“我要啊，”方北笑起来，“你给，我就要。”

“我不是没给过，”拇指指腹用力擦着她的下唇，他又重複了一遍，“我不是没给过你，方北。”

可她是怎麽对待他的那颗心的呢？

那把锋利的刀至今依然悬在他心头，随时会落下再次将他的心切割成碎片。

“所以你不敢再给？”笑意在浅色瞳仁里一点点褪去，“庆功宴的休息室里你为什麽要替我贴止痛膏？我开车出去你为什麽那麽紧张？我半夜发烧，你把我接到你这里……沈纵，既然你不敢给，也不想给了，为什麽还要做这些多余的事？你做这些，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你还在乎我，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可你要和肖子臣订婚了。”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沈纵看着她，“所以我也不应该在乎是吗？做你的情人，小三，见不得光的床伴？”

他突然笑了一下，“方北，其实我挺好奇的，肖子臣知道你们结婚后，你会继续和我上床，继续和我这个哥哥纠缠不清吗？还是说他也不在乎？”

“沈纵，”方北拍开沈纵的手，冷冷地看着他，她永远不会回答他那些问题，只会倨傲地告诉他，“我不在乎你，也不在乎你怎麽想，你的人还是你的心，我全都不在乎。”

“那你告诉我，你在乎什麽？”

“我在乎什麽，六年前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洛杉矶的街头，她残忍地告诉他，她可以对他说爱，也可以对任何人说爱。

对她来说这三个字没有意义，可她却没发现，“我爱你”这三个字她从始至终只对一个人说过。

哪怕十年前他就已经离开她，躺在静园冷冰冰的地下。

可她依然爱他。

她爱他胜过一切。

“方北，”沈纵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男人被光线遮住的眼底里全是无尽的失望，“六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变，但是我变了，我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卑微地问你要爱的人了。”

“方北，既然你不肯给，那我就不要了。”

她喜欢他，也爱他，但比这些情感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他。

她需要他是方南的替身，是她稳定情绪的良药，是想要就必须马上得到，不想要又无情抛弃的人。

他永远不会成为她唯一也是最后的选择。

沈纵让蒋尧来碧翠湾接方北。

方北离开碧翠湾，只是车开到一半，方北又让蒋尧送自己去了别的地方。

“你会调没有酒精的酒吗？”方北问蒋尧。

蒋尧摇头，一脸莫名其妙，“怎麽可能有这种悖论的东西？”

只要是酒，就肯定会有酒精。

方北笑了笑，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慢点，”蒋尧揪心道，“别喝那麽快。”

方北突然说要来酒吧喝酒，喝酒泡吧这种事是蒋尧的舒适区，自然愿意陪她来，可他现在看着一杯接着一杯，自己灌自己的方北，蒋尧有点后悔了。

蒋尧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朋友，在知道沈纵是方北的哥哥后，他就从彭昊陈远航处各方打探过了。

这两个人虽然兄妹相称，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成为兄妹甚至还没有几年。

无需谁透露给他，单单那天在包房的休息室，他t无意撞见他们在一起时的感觉，就足够让他産生一些绮丽暧昧的想法。

再加上沈纵半夜让自己去接方北，而后者此刻不要命地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