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换衣服吗？”方北看了眼沈纵手里衣服，“怎麽不换？”

她边说着，边极其恶劣地用脚尖碾着脚下的衣服，灰绒拖鞋上细软蓬松的毛随之拂动。

可爱又残忍。

沈纵攥着衣服的指关渐渐用力，手背上清晰地浮现凸起的青筋。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弯得逞的弧度。

你过去的那些方法用的不对。

而所有手段都不如——

攻心为上。

方北被脚边沈纵的手吸引住了目光。

不得不说，这麽一双手，握住什麽都是好看的。

“我大伯他们在楼下等你，你再不下去，说不定就要上来了。”方北好心提醒他。

沈纵放弃了那件衣服，站起身，将手里的衣物塞进方北身后的衣橱里，然后转身，“那你……”

“我就在这里，”方北沖他笑得狡黠，“不是你说等你离开后我再走吗？”

刚才沈纵对佣人说换衣服只是拖延时间的借口，但话已出口，这衣服不换也得换了。

沈纵随手拿了件家居服打算去浴室换，没想到被方北拉住。

他被迫停下脚步，垂下眼皮，视线扫过抓住自己衣摆的手。

方北松开手，“去哪儿？”

“换衣服。”

“就在这里换。”

“……”

“怎麽，害羞啊？脱个衣服而已又不是让你……”

方北话音未落，就见沈纵双手交叉抓住T恤下摆，当着她的面脱下。

他这麽干脆利落，反倒让方北措手不及。

她就这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落日熔金。

刺目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交织明暗交错的光影。

沈纵的身材属于高瘦型，没想到衣服下的肩膀宽阔挺直，肌肉匀称，腰腹处的人鱼线流畅分明……

方北探究的目光，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沈纵的表情如一贯冷淡，但方北直白的目光，还是让他感到了丝不自在。

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成拳，清冷的眸子里更是起了细小涟漪。

房间里没开灯，视线不算清晰，但方北还是发现了沈纵身上靠近锁骨处的一道疤，然后她竟发现他身上大大小小有好几处伤痕。

这些伤痕，有的是细长一条，有的是一片，遍布身上各处，伤痕的颜色不一，应该是不同时期留下的。

发现方北的目光在看什麽后，沈纵皱了下眉，侧过身想去拿衣服穿上，却被方北叫停。

“你身上这些伤痕怎麽来的？”方北直接问。

沈纵维持着弯腰的动作，脸上闪过阴霾之色。

方北靠近他，“我在问你话。”

沈纵偏过头，直视方北，嗓音又低又沉。

“和你有什麽关系？”

沈纵不同于以往的冷静，和他下意识的不安和防备，让方北愈发好奇。

她紧盯着沈纵身上的伤痕，“你很在乎这些伤痕吗？为什麽？”

男孩子因为贪玩，身上多多少少总会带点伤痕，虽然沈纵身上的伤痕多了点，但又不是女孩子，不至于觉得难堪吧？

而沈纵的表现不仅仅是难堪，而是厌恶……

方北的眼神就像根刺，扎进他好不容易收拾好的过去里，再一点点拔起，带出泥泞腐烂。

沈纵看着眼前的人。

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激怒他。

现在她成功了。

沈纵的眼神冰冷暗沉，与之对视一眼便不寒而栗。

方北怔了下。

沈纵直起身，宽阔高大的身影将方北整个人都笼在自己的阴影中。

“方北……”

“有什麽大不了的呢？”她出声打断他，擡起柔软的手掌轻轻覆在他心口凸起的那块疤痕上，她视线半垂，纤长羽翼在眼帘下投浅淡光晕，嗓音t轻柔，“已经不疼了呀。”

“而且……”指尖缓缓滑过那道疤痕，她擡起头，用最清纯干净的眸子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它们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沈纵的目光从方北的手指移到她脸上，不敢置信地複述：“漂亮？”

方北没说话，从包包里摸出只唇膏。

这只唇膏是她平时一直在用的，旋开盖子，豔色的唇膏泛着水润光泽。

那句“它们很漂亮”像是咒语，从她嘴里说出的那一刻，他就被完全蛊惑，再也动弹不得。

疤痕的底色被覆盖，一点点附着上腻滑的油脂。

沈纵就像个不会动的木偶，由着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画板随意涂画。

很快，沈纵的锁骨和月匈口处斑驳一片。

男生冷白的肤色衬得涂抹在身上的唇膏鲜豔如血。

沈纵低头，从自己的视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