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川何其精明，只一眼就看出这位方氏集团的方副总和沈纵不只是合作关系，但他并没有多问，客套地和对方打过招呼后，就结束了刚才和沈纵的谈话内容，只专心打球。

只是周淮川没想到，这位方副总才是真来打球的。

由于时间关系，他们只打九个洞，方北加入后，节奏一下子就快起来。

不管是三杆还是五杆的洞，她都能在规定杆数内打进洞，有两个球还打出了birdie，球打丢了也不找，直接用备用球。

就这样本该两小时的时长，硬生生被她缩短到了一小时四十分钟。

结束后，她也不关心自己得分，礼节性地摘下帽子和另两人握手。

遮阳帽不知怎麽勾住了绑发的皮筋，摘下帽子时，一头长发随之散开，她并不在意，甩了两下头发，伸出手，“周总，很高兴和您切磋。”

不等周淮川回应，她收回目光，定定地看向沈纵，“沈总，我现在有三十分钟时间了吧？”

沈纵：“……”

周淮川先行离开了。

方北换上自己衣服，将打球时穿的T恤短裙仍装在原先的袋子里。

沈纵先换好衣服，在外面的休息室等。

“就在这里谈？”方北环顾四周。

“嗯。”沈纵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方北不明所以地问：“要什麽？”

沈纵示意了下她手里衣服。

方北把衣服给他时小声嘀咕了句“穿过的还要回去做什麽”。

沈纵没说话，眼里却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两人坐下来，服务员送来茶具。

“关于你之前提的技术入股，”方北说，“我们同意，但有几个条件。”

沈纵垂眸泡着茶，默认她继续往下说。

方北花了十多分钟，条理清晰地提出了方氏新增加的条件。

“当然，”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咙，“呢个唔係最终方案，我哋可以再倾过。”

方北虽出生在香港，但她初中时便在英国念书，身边有很多华人，她的普通话在香港人里算得上很好，只不过说话一急，偶尔会蹦出一两句。

话出口，她反应过来，尴尬道：“我是说……”

沈纵看着她，轻声说：“我听得懂。”

他当然听得懂。

方北知道他很聪明，语感也很好，当年来港没多久，就能和家里佣人简单交流了。

动情时，更是喜欢贴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问她“bb，你钟唔钟意我”……

在这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沈纵将方北空了的茶杯倒满，“再喝一点。”

方北喝完茶，忍不住问：“刚才我说的，你有什麽想法？”

沈纵没有马上回应方北，他放下茶具，擦干净手，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刚才提的新合作方案，还需要讨论，”沈纵公事公办道，“目前无法给出準确回複。”

方北大概知道是这麽个结果，原本也没打算让他现在就松口，于是站起身，“好，我等您的準确回複。”

“方北。”他叫住她。

“嗯？”她下意识应声。

可能是他叫得太自然了，她没能反应过来，他叫的不是“方副总”而是她的名字。

他一双深色的眼睛里，清晰倒映出她的轮廓，“你知道很多车企想和SN合作。”

“我知道，” 方北说，“但我相信方氏给出的条件和诚意都是最大……”

方北的话被打断。

沈纵看着她，“什麽样的诚意？”

方北一时被问住了，怔愣地看着他。

沈纵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两人突然靠得很近。

方北忍住没往后退，迎着他的目光，“很大很大的诚意。”

她看到他笑了一下。

他说：“要不方副总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有多大？”

他说的是“你的诚意”，不是方氏的诚意。

方北不由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嘴唇才开口：“沈总想要我怎麽做？”

沈纵退后两步，拿起一旁的外套搭在手里，“晚上我有个应酬，正好缺个女伴，方副总要一起吗？”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方北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很可能是故意的。

“当然可以，”这次换她靠近他，近到他们能闻到彼此呼吸中清淡的茶香，“那沈总能不能给我们开个后门？”

墨色的眼睛，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沈总，怎样？”

“好……”

陪同参加应酬而已，对方北来说不算什麽。

但她还是花了很久做妆造，不过时间花得很值，沈纵来接她，看到她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