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童老师，您这本书我侄女看过之后觉得很有用。”

童庆芬笑着：“不急着还，你就让孩子拿去用，这类书我这儿还挺多。”

“不用了，谢谢您。她自己买了一本，当时以为您急用。”方亚东是个直率人：“不过有童老师今天这句话，如果我以后还需要，就真的不跟您客气了。”

方亚东走后，童庆芬凑过来问李宜杉：“哎，李老师，你觉得方老师怎麽样？”

“挺好的。年轻有为。”李宜杉一心扑在教案上，她擡头，短暂想了想，随口说出脑海里最先蹦出来的感受，既不显得私人，也不那麽敷衍。

童庆芬笑着观察李宜杉的表情，自打她来找李宜杉的那一刻，这位老教师心里便早有打算，只不过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带着笑，若有所思地回了工位。

过了没几天，李宜杉下班回到家时突然收到一条好友验证消息，一个昵称叫做【诺亚方舟】的人，对方说他是对面数学办公室的方亚东。

李宜杉随手点了同意，加到好友后，方亚东直接表明来意：「李老师你好！我刚找童老师借语文资料，她说有本书在你这里。」

随后对方发送了一张照片：「就是这本。」

李宜杉瞄了一眼照片中那本书熟悉的封面，回複：「对的，在我这里。你需要？」

「帮我小侄女借，如果你这段时间不用的话，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见面，还得麻烦你把书带给我。」

李宜杉的直觉告诉她，眼下这聊天似乎已经脱离单纯的借还书问题，预备着向某种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很不巧的是，许多不可控的事情她都不喜欢。

于是她回：「不麻烦，明天我在办公室，你有时间就来拿吧，更方便。」

51.他是谁

线上聊天时，私下约李宜杉见面被她拒绝后，方亚东第二天还是顺利从她那里拿到了那本语文资料书。下午第一节课后，当他走进语文办公室时，最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好朋友王晓林。

王晓林带两个班的语文，正準备出门的他转身看到方亚东，作为同一批进学校的老师，两人经常约打篮球，因此当方亚东露头之后，王晓林以为门口这个球友是来找他的。

他露出疑惑的眼神瞅了一眼表：“老方，这还不到时间吧？”

他口中的“老方”拍了拍王晓林的肩，笑着否认：“我不是来找你的。”

话音刚落，方亚东的视线精準定位到李宜杉，目光所及之处，她今天身穿一件米色雪纺衬衫，黑色的丝绒发圈将脑后微卷的头发松松绑起，侧边不够长的头发低垂下来，遮挡了耳朵。

下午的阳光正巧透过窗格洒在她的桌上，李宜杉整个人伏案工作的认真模样，让立在门口的方亚东心中一动。他承认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心动过了，如果在这寥寥几步之内，呼吸越发急促，心跳猛然加快，这样清晰可感的生理体征能够称之为“心动”的话。

即将二十九岁的青年教师，将会在事业有成的年纪，迎来自己的另一个春天。

恰好外面的世界春意盎然，方亚东想起语文教学中不是有一句话吗？一切景语皆情语。非常贴合的形容。

方亚东正这麽想着，脚下一双白球鞋带着他越过多余的办公桌，站在李宜杉身旁，他试探着叫她：“李老师？”

李宜杉正在埋头写教案，闻言擡头，眼前这个人告诉她自己站在这里的目的：“我来拿资料。”

桌对面的童庆芬听到小方老师的来意，笑容连同皱纹一起爬上面庞，她装作毫无察觉地朝向对面的桌子，也不说话，只观察着。在她看来，对面桌边的两人再这样持续发展下去，指不定自己临退休前还能成就一桩喜事。

她听李宜杉客气回複：“好的。”随即从面前的架子上取出方亚东要找的书，递给他。

“谢谢。”方亚东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李宜杉的手指，照理说春日里气温回暖，李宜杉的手指却是冰冰凉凉的，即便如此也依然让方亚东心痒不已。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行走在夏日烈阳里的干渴之人，她手指的冰凉恰到好处地消解了自己心中的渴意，伴随而来的，是其中渗出的丝丝甜蜜，这让方亚东感到快乐。

可他害怕自己太过炙热，进而导致这能够窥见的一点清甜消失不见，于是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借机寻求外力帮助。

童庆芬无疑是最佳人选。

那天之后，方亚东时不时会给李宜杉发消息，他也经常会去对面办公室，不是借口来找王晓林打球，就是说自己来找童庆芬或是李宜杉借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