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了？这不是挺好的麽。”

“你住这麽破的房子呜！”

“……其实，还好吧。”

“你又黑又瘦呜！”

“……”

“你比我还老呜！”

“……”

“这里电梯都没有呜！”

“……”

颜兮无奈，她说：“我换个房子行不行？你别哭了。”

兴许是没变的，她还是跟从前一样，咋咋呼呼，爱哭鼻子，还很闹腾。

崔玖莉嚎了好一阵才算停下，颜兮顿时觉得耳边清净了。

“怎麽突然来中国了？我听信宇说正厚一直在找你，怎麽一声不吭就跑来这儿了？”

崔玖莉擡头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看着有些不安。

“来找我的？跟池郁要的地址？”

崔玖莉点头。

“打算什麽时候回去？”

崔玖莉又不说话。

颜兮觉得有些头疼，她说：“既然来了那就玩一段时间再回去，等会儿出去找个宾馆，你想什麽时候回去再回去吧。”

看她眼睛水汪汪的又要掉眼泪，颜兮无奈道：“又怎麽了姑奶奶？”

“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

“……没有的事，我真的没怪你。”

“可我们以前都一起住的。”

颜兮两手一摊，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这地方就这麽小，您住哪儿我的大主播。”

“你不是要换房子吗？”

“……”

颜兮抚额：“换房子也没有这麽快的，你好歹让我準备一下吧。”

“不用準备，你要是想搬现在就能搬。”

崔玖莉从贴身的包里拿出一把钥匙，忐忑地望向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到底还是颜兮先败下阵来。

“你是专门来套路我的吧。”

“我直播接广告赚很多钱的，”崔玖莉说，“我可以养你，给你买大房子了。”

颜兮愣了一下，想到过往一些事。

高中的时候，崔玖莉不爱学习，一有作业她就开始抱怨：“好烦啊，不想学习不想写作业，我这样以后不会连自己都养不起吧。”

“那不太可能。”颜兮说，“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家那家底完全够你挥霍一辈子了。”

崔玖莉撇嘴说：“还好家里有钱，要不然我就要饿死了。”

“那也不会，还有我呢，我可以养你。”

崔玖莉扑过来抱住她的脖子喊：“好爱你啊颜兮！我最喜欢你了！我要是能赚钱，我也要养你，给你买大房子！”

“虽然可能没你家的大，但是你不能嫌弃我哦。”

“嗯，不嫌弃。”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颜兮把她的手按回去，“你替我收着吧，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找你拿。”

晚上睡觉的时候，颜兮躺在床上，崔玖莉窝在沙发里。

“颜兮，那时候……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我是不是让你好难过？”

颜兮沉思才久，才把记忆拉回她所说的那时候。

她想了很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为什麽我们每个人都在愧疚呢？”

凛冬散尽5

为什麽大家都在自责呢？

崔玖莉是，池郁是，韩信宇也是，还有最近才跟她联系上的朴正厚。

包括她自己，也未曾逃脱内心谴责。

“我一直觉得很抱歉，”颜兮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被金娜妍注意到，也不会被牵扯到后面那一系列的事情，更不用被逼着在保全你妈妈的事业和伤害我之间做出选择。”

“玖莉，我从没怪过你，我只觉得抱歉，也一直都希望你幸福快乐。”

崔玖莉声音哽住了，“可是……我那时候，没有站在你那边啊。”

“可你也没有伤害我，”颜兮说，“那个时候不管换做是谁，都会难以抉择，我理解你的为难，你也不用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和金娜妍之间，并不仅仅是你的问题。”

“都过去十年了，我们都放下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颜兮轻笑一声，玩笑般开口：“指不定就是我命里有此一劫，要遇到这样那样的人，经历这些那些的事儿，挺正常的，不是这些事也会有其他糟糕的事发生，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开了挂一样顺顺利利走向终点。”

不管是现实如此也好，还是自我安慰的说辞也罢，我们都得这样去相信。

只有这样，才能翻过一座座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崔玖莉许久没有说话，黑暗中，颜兮缓缓开口。

“你曾经救过我的。”

“在你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晚上。”

那通没有署名的国外来电，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颜兮猜到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