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相皱眉轻轻拍了拍苏林的后脑勺，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们真是莫名其妙，我小姨和姨父都在家——他们今天要把那小提琴谱子改成钢琴的，有苏林在场也方便一点——而且你们放心她一个人待一个晚上吗？”

“但……”王倾担心的和陈芷瑄不一样，但刚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芷瑄看了他一眼，对着手机正色道：“那我会和我妈说林林去我家了，省些麻烦。”

“谢谢。”周济相也严肃地回道。

“林林？”

苏林尴尬地回了一声：“哎。”

“随时联系……”陈芷瑄一秒破功，笑了起来，“注意安全。”

苏林羞得直跺脚：“臭橙子你说什麽呢！”

“没说什麽没说什麽，你……你要改主意了随时告诉我！我挂了我挂了！”

“你最好真挂了！我把你的那些乙女游戏全烧给你！”苏林气呼呼道。

“林林不要嘛，我还想长命百岁把那些宝贝亲自传给我女儿和外孙女呢！”

王倾在那头直接拿过手机，伸手把陈芷瑄的脸挡在一旁开始进行收尾发言：“林林你记得吃饭啊，然后大神你记得我说的话噢，大家有事联系哈，林林你辛苦了，晚安明天见！”

说完就挂了。

陈芷瑄在旁边眨巴眼睛：“大神要记得你说的什麽话？我知道吗？”

王倾不答，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爸的事不告诉我？”

陈芷瑄神色一黯：“这种事有什麽好说的……”

“他来找你干嘛？”

陈芷瑄把目光飘向一旁，嘟囔道：“他之前给我打电话，说想送我出国读书，说是弥补之前对我的亏欠……狗男人在这劫富济贫呢，我妈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王倾没理睬她这苦中作乐的吐槽，问道：“出国这事你和林林说过吗？”

陈芷瑄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地说：“最近发生这麽多事，林林可怜兮兮的，你让我怎麽忍心开口啊……你也先别告诉她呀，这事我目前就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王倾皱着眉也叹了口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吐槽道：“你们一个两个可真行，就我一个人被动接受了这麽多秘密……”

“在说什麽呀唧唧歪歪的？”

王倾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是温柔地笑了一下：“我说我去看看我爸饭做好没有。”

陈芷瑄被这笑容晃到了，呆愣愣地坐在那里眨巴眼睛。

初吻

等公交车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雪，细碎的冰晶扑簌簌地慢慢落下，被车站的广告牌照得红红绿绿，像精灵撒下来的魔法粉尘。

苏林却没心思去看那些，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灯柱。

“下雪了，苏林。”

“看到了。”

周济相转头看她。

苏林见他半天没声了，这才擡起头来，但目光和他接触的一瞬间又飞快低下了头。

“我那个时候说话没过脑子。”周济相忽然叹气道，“等曲子改完了我和小姨父送你去陈芷瑄那边。”

苏林脚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踢了起来，没有回答他。

周济相也就没再说话。

第七辆车呼啸而过后，苏林终于擡起头来。

“其实我只是太累了。”

“我有事要告诉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时候，谁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麽。

苏林扯了扯没破的那边嘴角笑道：“你刚才说什麽？”

周济相一瞬间有些失神，但很快摇了摇头：“没什麽，你先说吧。”

“我说，我只是今天太累了，意识不太清醒，所以老在放空的状态。”苏林轻轻呼出一口白雾，那些小小的冰晶在这阵温暖的雾气里融化消失了，“不过我也确实不太想去你家过夜，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

“嗯，确实不应该在我家过夜。”周济相点头，“你和家人吵架的事我想最好也别让小姨知道，她……她有时候沖动得像个小孩子。”

苏林倒是不知道敏敏老师还有这一面，不过她也不準备细问，只岔开话题道：“所以你刚才在说什麽？”

周济相又愣了几秒，转头去看不远处缓缓驶来的公交车：“我说这辆车晚点了。”

苏林也看了过去，点点头。

她知道他刚才说的肯定不是这句话。

张敏嘉开门的时候看到戴着口罩的苏林有些惊讶，把她拉进屋：“感冒了吗？”

苏林先是下意识地摆手，但很快又点头道：“可能是有一点，嗓子不太舒服，所以戴了口罩。”

张敏嘉“哦”了一声，等她换上自己早就摆在一边的蝴蝶结拖鞋后又拉着她往楼上走，回头沖周济相道：“我先带林林去读谱子，济相你等下端点热的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