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正好消灭了甜筒，听到这里更觉得身上冷飕飕的了，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小说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场景吗……”

李景攸嗤笑道：“是啊，这把戏确实蠢死了。但人家也真的扭到脚了，还一直哭着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不要怪我表妹。你说有了前面的场景铺垫，主任心里会怎麽想？”

苏林有些难过地问：“那你表妹现在……”

李景攸看着她，灯光从他们头顶打下来，于是他的眼眶又笼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又一次显得寒意森森：“她一直是个挺骄傲的人，受了这个打击之后情绪出了很大的问题。自杀了一次，后来家里动了点关系给她清了档案，转学了。”

苏林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没关系。我在你面前可得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然又吓到你了。”李景攸倒是很快笑起来，甚至弯了弯腰凑过来，“你要是想安慰我的话，不如摸摸我的头吧。”

苏林盯着他脑袋正中心那个旋儿可笑不出来，他还真把自己当狗子了吗？

狗子后知后觉地擡头：“哎呀，我又忘了，之前打球出汗了来着！不要摸不要摸，我身上臭臭的！”

苏林瞪了他一眼：“没有，你香喷喷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狗子直起身，笑得愈发得意：“我知道！”

“幼稚！”苏林还是没忍住噗嗤一笑，“你如果可以不去想着我是给她挑礼物，会不会心里好受一点？”

狗子扬起了下巴：“那你得贿赂我！”

苏林端起一个水晶相框看了看，故意道：“那你直接回家好啦！最开始是谁被朋友抛弃了要跟着我的？”

狗子的耳朵耷拉下去，不做声了。

苏林回头嘿嘿一笑。

李景攸瘪着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槽道：“那他们明明是在给我创造机会……”

“不準在背后嘀嘀咕咕噢！”苏林已经转到另外一个货架前，说着话伸出手，定睛一看发现触手可及的地方摆着一个弹钢琴的小女孩，顿时愣住了。

小小的人偶穿着粉白相间的纱裙坐在三角钢琴前，黑色微卷的头发用蝴蝶结扎了个公主头，手指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手势还挺专业的。这是个八音盒，如果扭上发条，说不定那双手下一秒就能在这琴键上轻盈地敲出欢快跃动的旋律——可苏林的手僵在那里，迟迟不敢动。

李景攸也走过来，看着它同样有些恍惚，忽然开口道：“你的手很漂亮，不弹琴可惜了。”

“？！”苏林心里一震，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扭头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李景攸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抱歉地笑起来：“我只是在夸你哦。”

苏林的左手止不住地发抖，连呼吸也急促起来，四下找寻能转移话题的东西。所幸货架上层一个德加芭蕾舞女孩的等比例缩小摆件，便指了指，沖他有些勉强地笑道：“能不能帮我拿下那个呀？我够不着。”

李景攸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擡手把摆件拿下来：“你还好吗？”

苏林在背后用力握着自己的左手腕试图停止那可怕的颤抖，深吸了一口气道：“不好意思啊，突然有点缺氧——我去结账了。”

李景攸见她逃也似的小跑去了收银台，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再次出门的时候天边的红色都快消失殆尽了。苏林把里三层外三层被包装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摆件放进书包时看到之前买的书，忙拿出来给李景攸看：“你看！我刚买的！”

李景攸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伸手拿过书：“啊，是上次那本书的中文版？”

苏林点头：“是吶！我準备先看一遍中文版，理解理解再回去看英文版。”

李景攸笑起来：“你不知道我上次找那本英文版有多费劲！那张书单我就接到的时候草草看了一眼，只记得第一个书名，还好只是个Reba，长一点我可记不住了。”

见苏林有些吃惊，他颇有些得意地晃着脑袋道：“你不是很在意御姐李给你写的书单嘛，我就对那个名字印象更深刻了。那天你们临时邀请我去给你庆生，我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实际上慌得不行，一出学校就骑车往各大书店跑，遛了半个城区才找到那麽一本英文版的，你可得好好读呀。”

苏林有些愧疚，低头看着路：“啊，我只看了个第一章就想这样偷懒了……其实你那天来和我们一起做蛋糕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需要这麽大费周章地準备礼物的。”